她走到一台数控模块前,伸手摸了摸油布角——刚才是松的,现在捆得死紧。
“你检查到几点?”她问。
“七点四十分。”他说,“最后一遍是七点五十五。”
她回身看他,耳尖有点红。“你……没让任何人掉队?”
“一个都不能少。”他答得干脆,顺手把空药水瓶扔进桶里,“人比设备金贵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,转身把折叠椅搬到通风口下,坐下,背靠墙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像在教室等上课铃响。
时间慢了下来。滴水声从远处传来,一下,又一下。刘海坐回台阶,翻开手册,在空白页画了个齿轮草图,又涂掉。他抬头看她一眼,她闭着眼,睫毛轻轻颤,像是睡了,又像是没睡。
他放下笔,起身往里走,挨个检查设备密封。走到东侧角落,发现一处防水布接缝渗水,地面已经积了小片水洼。他蹲下,从腰间抽出自制扳手,压住布角,又扯了根尼龙绳固定。
徐怡颖睁眼,看见他背影弯在角落,呢子裙擦过地面,走过去,脱下外套,轻轻搭在他背上。
刘海顿了一下,没回头,也没脱下。
“你不冷?”他问。
“我里面穿得多。”她靠墙站着,手臂环住自己,“你才该冷。裤子还湿着。”
“干得差不多了。”他继续盯着接缝,“就这点潮气,扛得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