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斜照在实验楼前的水泥地上,热气从地面升腾起来,把远处的教学楼轮廓都蒸得有点晃眼。刘海还站在原地,工装裤后兜的扳手柄随着呼吸轻轻磕着大腿,账本夹在腋下,没收也没动。人群散得差不多了,只剩三两个学生远远站着,低头翻着手里的材料,脸上写满尴尬。
他目光扫过空地边缘那棵老梧桐树,树荫底下,郎强正靠在树干上,嘴角挂着点冷笑,手里捏着一张折好的纸条。他一边慢悠悠地往口袋里塞,一边低声跟旁边人说:“演得挺真,账记得比会计还细,可惜啊,清白这东西,只要名声臭了,水洗都不管用。”
声音不大,但风正好往这边吹。
刘海听见了,眼皮都没抬。他知道那是传单底稿,也知道郎强想干什么——谣言破了不要紧,只要人心留下疙瘩,就算赢。
可他不想再开口了。刚才那一通解释,已经把事实摆得明明白白。再争,就成了求认可。
就在这时,教学楼侧门“哐”一声被推开。
徐怡颖走出来,脚步不急不缓,军绿色帆布包斜挎肩头,左手腕上的翡翠算盘珠随着步伐轻响,像谁在敲木鱼计数。她径直走向空地中央,钢笔尾端在掌心敲了三下,清脆的一声“嗒”,所有人都回头看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