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孝孺摆了摆手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语气平平:“不必谢我,我也是为了朝廷。”
这话一出,林川心里那股熟悉的味道又回来了。
为朝廷。
又是为朝廷。
这四个字如今在朝堂上,简直跟护身符似的,谁做事都能挂一句,谁结党都能披一层,谁往自己锅里夹肉,都能先把“朝廷”二字顶在脑门上。
方孝孺放下茶盏,继续道:“北平那边,前布政使曹昱通燕,被陛下革职查办,布政使的位置便空出来了,此职紧要,朝中自然盯着的人不少。”
“黄子澄举荐了他的心腹,工部侍郎张昺,想让他去掌北平政务,齐泰那边也不肯落后,举荐了河南卫指挥佥事谢贵,准备让他去做北平都指挥使,掌军务。”
“我与你说这些,不是卖功,是叫你心里有数,你这个北平布政使,不是天上掉下来的,是我在朝上与他们据理力争,争了几回,才替你争下来的。”
林川心中了然,难怪自己能拿到这个职位,原来是方孝孺与黄子澄、齐泰博弈的结果。
这就说得通了,不然以朱允炆那多疑的性子,真未必会把北平布政使这么紧要的位置,轻易交到自己手里。
林川心里明白,面上也配合,轻轻点头:“方先生费心了。”
方孝孺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严肃起来,以兄长的口吻叮嘱道:“林川,眼下削藩是朝廷头等大事,你此去北平,万不可与朝廷意见相左,更不可再替藩王说话。”
“你先前在奉天殿上说的那些话,已是犯了大忌,那等话,说轻了是失言,说重了,便是自寻死路。”
“为了你的事,我没少与黄子澄争,此次争这个布政使的位置,也闹得不甚愉快,你若再像从前那般说话行事,莫说是我,便是谁也保不住你。”
方孝孺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张昺是黄子澄的心腹,谢贵是齐泰的心腹,他们举荐二人此去北平,皆是为了监视燕王,陛下最终偏向于我,任命你为北平布政使,一是看重你的能力,二也是想制衡黄子澄,不能让他一家独大,把持朝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