驿站的人知道她的身份,早已将宅中最好的屋子腾了出来。
房内明窗净几,四壁皆糊藕荷色撒银霞影纱。
东壁悬一幅《仕女簪花图》,西壁设一架琴桌,上摆着一张焦尾古琴。
靠窗设一张梨花木拔步床,帐角系着珍珠络子,房中陈设无一不精,满室器物非金即玉,非古即珍。
墙角设着鎏金熏炉,连被褥都是上等的云锦料子。
为了合她的心意,丫鬟们还连夜熏了她惯用的冷梅香,事事都想得周到。
可尽管如此,这房间到底远不如谢意华在京城的房间。
这份落差感,让谢意华心头的郁气又添了几分。
谢意华在锦榻上坐下,沉默片刻,忽然抬眼对身侧的红芍吩咐道:“去,把木槿叫来。”
红芍不明所以,应了声是,就把木槿叫来了。
谢意华见木槿进来,脸上倏然褪去了方才的冷淡,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。
笑意里带着几分歉意,几分亲近,全然没了往日里对她的疏离与厌弃。
往日里,谢意华知道木槿是大哥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,说话从未给过她好脸色。
但此刻,谢意华声音温软:“木槿,从前是我想岔了,希望你别放在心上。”
木槿眼神讶异地看着谢意华。
谢意华道:“此番去往朔云,前路漫漫,往后在舅祖父府上,还请你多提点着我些。毕竟你是大哥身边的人,行事稳妥,有你在,我也能安心些。”
木槿是大哥的心腹,自己在朔云的一举一动,怕是都要经由她的口,一字不落地传回京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