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秘书嘆气:“还有最后一个,这次真是非科班的新人,只是在网上发过两首单曲,要不您看看?”
“行————那看看。”郝运人都颓了。
人力带著最后的面试者进来了。
这是个男生,看著二十出头,有点瘦,戴副黑框眼镜,镜片大的遮住了半张脸。
他穿了件格子衬衫,洗得发白,肩线还歪了,还背著一把旧木吉他,琴箱上贴著好几张褪色的贴纸。
“两、两位老师好。”他声音很小,整个人有些怯,“我叫徐梁,鲁省科技大学毕业,学美术设计的。”
郝运质疑道:“真不是学音乐的?”
“不是。”徐梁推了推眼镜,“就是自己喜欢,瞎写点歌。”
“唱一首吧。”
徐梁手忙脚乱地放下吉他,坐椅子上调弦。
但调了半天,音还是不准,他不好意思地笑笑:“吉他旧了,老是跑音————
”
郝运:“没事儿,你调。”
这动作不是很专业啊————
终於调好,徐梁深吸一口气:“我唱首自己写的歌,叫《坏女孩》。
他清了清嗓子,忽然开口念了段英文:“lmissyou,now。”
"don“tyouloveme?"
噗!
郝运、赵秘书齐齐喷了口水。
这特么是干啥呢!
这语调僵硬得像机器人,每个单词都咬得死死的————最绝的是,他念英文时表情特別认真,眉头紧锁,像在背诵课文。
赵秘书听得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徐梁完全没察觉,继续念:“sorry,i“msosorry————”
这段英文前奏足足念了二十秒。
念完,他才开始弹吉他。
前奏还行,就是最简单的c—g—am—f循环。
然后他开唱了:“那时我放开你的手,转过身只剩了保重。”
“你话都没说,却哭了很久很久————”
徐梁的嗓音条件很一般,还有点飘。
怎么说呢————
高音上不去,硬挤就破音。
低音下不来,压著嗓子像含了颗核桃。
最绝的是他的唱法。
明明挺轻快的一首歌,被他唱出一种————念经的感觉。
每个字都咬得死死的,毫无感情起伏,节奏还忽快忽慢。
真就一个普通人水平。
唱到副歌,他试图加点感情,结果声音反而变得夹了起来:“迷人的笑脸吸引视线,慵懒的靠在陌生的肩————”
赵秘书在旁边记录的手停了,笔尖悬在纸上,半天没落下去。
可郝运听著听著,乐了。
这嗓子,这唱功,这英文发音————
绝了啊!
非科班,没技巧,感情表达僵硬,音准节奏全凭感觉一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人才吗?!
徐梁唱完最后一句,长舒一口气,抬头时额头上全是汗。
但他明显比刚进来时放鬆了不少:“那个————唱得不好,见笑了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。
赵秘书轻咳一声,刚想开口,郝运突然一拍桌子:“好!”
徐梁嚇得一哆嗦。
赵秘书也愣了:“啊?”
“这嗓音很有特点!”郝运站起来,走到徐梁面前,“非科班出身,自学成才,还有原创能力一我们要的就是你这样的!”
徐梁懵了:“老师,我唱得其实————不太行。”
他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。
郝运的夸讚,让他有点儿受宠若惊。
“要的就是不行!”郝运脱口而出,赶紧改口,“啊不是,我的意思是————
要的就是这种原生態的感觉!现在的歌坛,太缺你这种没被雕琢过的声音了!”
他转头对赵秘书说:“让人力准备合同吧!”
赵秘书:————
徐梁有点扭捏:“那个————工资大概多少?网上说咱们这儿固薪挺高的。”
郝运看了看他的穿著和旧吉他。
看样子是个穷学生。
“按《劳动合同》签,五险一金都交。月薪————先按一万吧。”
徐梁眼睛瞪圆了:“一万?!老师,我之前就是在网上发发歌,没想过——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