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激昂而华丽的钢琴声从车载的顶级柏林之声音响中流淌而出,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淬炼过的水晶,清亮剔透,带着炫技般的复杂与瑰丽。
这是钢琴魔王李斯特改编自帕格尼尼的传世之作,难度极高,能完美驾驭它的人寥寥无几。
曲柠翻动书页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她不懂音乐,但她能听出这首曲子里的高傲与疏离。
【来了来了!林月璃开始进攻了!】
【这首《钟》可是季沉舟的最爱,据说他自己就能弹奏,月璃算是鲜少能跟得上他品味的人。】
【完了,曲柠肯定连李斯特是谁都不知道吧?】
【知识的壁垒,不是靠认亲就能跨越的。】
【季少这种人,只能用精神上的共鸣去攻略,肉体的吸引对他来说是侮辱。】
曲柠的指尖重新落在盲文上,面色平静。
弹幕说得对,她确实不懂,也不知道李斯特是谁。
过去十八年,她的世界里只有炒粉的油烟味、做不完的习题和养母陈桂花无声的叹息。音乐对她而言,是奢侈品。
她跟季沉舟能有什么精神共鸣?一样将胯下三两肉顶脑门子上的养父和亲爸?一样敢下狠手?
这个共通点,让曲柠都有些想笑。
就在这时,后座那个一直与世隔绝的男人,忽然动了。
季沉舟摘下了耳机。
他睁开眼,那双狭长的丹凤眼转向副驾驶的椅背,声音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,但没有了往日的尖锐。
“霍洛维茨的版本。”
不是疑问句,是陈述句。
林月璃回过头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欣赏,仿佛找到了知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