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小心翼翼地靠近,保持距离,用手中绑缚着石笋的右臂,轻轻拨动了一下那盏锈蚀的矿灯。矿灯早已锈死,纹丝不动。她又将目光投向矿工交叠的双手之下。
在那里,似乎压着什么东西。
苏晓犹豫了一下。惊扰死者遗骸并非所愿,但在这绝地,任何信息都可能关乎生死。她深吸一口气,低声道:“打扰了。”然后用石笋的尖端,极其轻柔地,将那双早已化作白骨的手掌,微微拨开。
手掌之下,是一个用油布包裹的、巴掌大小的、扁平物件。油布本身也已腐朽发脆,一碰就碎,露出了里面一本用粗糙兽皮钉成的、“册子”,以及一块巴掌大小、边缘不规则的、“暗灰色薄片”,非金非石,入手颇沉。
苏晓首先拿起那块暗灰色薄片。触手冰凉,表面布满细密的、“自然”的纹路,像是某种矿石的天然结晶面,但又被打磨过,边缘相对平整。薄片的一面,刻着几个极其简陋、歪歪扭扭的符号,似乎是某种“计数”或“标记”,苏晓看不懂。但当她将薄片翻过来时,琥珀的光芒正好照在上面。
奇异的事情发生了。薄片本身并不反光,但在琥珀那温润光芒的照耀下,薄片内部,隐约显现出一些极其细微的、“暗红色”的、如同血管或叶脉般的纹路,这些纹路缓缓流动,竟与周围岩壁的质地,以及“镇渊处”那些地火石的纹理,有几分相似,只是颜色暗淡许多,也微弱得多。
“这是……地火石的……伴生矿?或者碎片?”苏晓心中一动。矿工身上带着一块疑似地火石的碎片,这意味着什么?他是开采地火石的矿工?这条矿道,难道是通往地火石矿脉的?
她将薄片小心收起,然后拿起了那本兽皮册子。册子很薄,不过寥寥数页,用一种暗红色的、似乎是矿物粉末混合油脂的颜料书写,字迹同样歪斜,但勉强可辨。得益于之前“镇渊处”意念传承的奇异经验,苏晓发现,自己虽然不认得这些具体的文字(与平台上的古老文字似乎同源但更简化),却能隐约“感受”到字里行间传达出的、“简单而强烈”的意念。
她定了定神,集中精神,将琥珀靠近册子,借着光芒,一页页“看”去。
意念断断续续,夹杂着许多重复的、简单的情绪和指代,如同一个文化不高、惊恐不安之人留下的凌乱记录。苏晓努力拼凑着那些传递过来的意念碎片:
“……大崩塌……来路断了……王工头带人想炸开西面的岩层……‘雷’响了……没见人回来……只有血渗过来……”
“……灯油快没了……水也快没了……二狗子前天晚上没了声息……靠着他,越来越冷……”
“……下面有动静……不是老鼠……很大的动静……像是什么东西在抓挠岩石……柱子他们说要下去看看……没再上来……”
“……听见了……歌声?女人的歌声?从下面飘上来……很好听……但王麻子听了就哭着往黑暗里跑……拉不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