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辉言简意赅。
“将军有请。”
宁栀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衫,跟着他走出了帐篷。
清晨的军营,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。
士兵们已经开始了操练,口号声和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。
再次走进卫琢的中军大帐,里面的气氛明显不同。
而且帐内还多了两个人。
一个是昨夜未曾露面的中年文士,鬓角已有白丝,穿着一身靛蓝长衫,腰间别着竹制笔筒,一看便知是军中的随军参谋。
另一个是年轻武将,面容粗犷,左颊有一道旧疤从眉尾拖至嘴角,正站在沙盘旁,拿木棍戳着某处地形。
两人见宁栀进来,目光同时投过来。
年轻武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嘴角一撇,没说话,但那表情已经把心里的话写得清清楚楚。
就她?
中年文士倒是多看了两眼,没什么表情。
卫琢坐在主位,面前摊着一张旧舆图,边角卷起,上头的标注已经模糊了不少。
“过来。”
宁栀依言上前,站到沙盘旁。
卫琢的手指落在舆图某处,“鹰愁涧以南四十里,确实有一处峡谷,名叫断肠岭。但斥候回报,南梁在此处屯了一支约三千人的轻骑。”
“你父亲在工部时,曾主持修缮过通往南境的官道。断肠岭周围的地势,你可知道?”
宁栀低头看着那张旧图。
断肠岭。
她当然知道。
宁知远此人有个习惯,每到一处必绘草图,还喜欢在饭桌上跟家人絮叨地势山形。
原主当时嫌烦,一个字都不想听。
但记忆这东西,你不想记住的,它偏偏替你存着。
“断肠岭东侧是悬崖,西侧有一条旱季干涸的河道,当地人称为哑水沟。”
宁栀开口时,语速不快不慢。
“官道从岭北绕行,多走二十里。但哑水沟的河床在枯水期可以通行,不过只容单骑并排,大队人马展不开。”
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沙盘上那条蜿蜒的沟壑,“所以南梁屯骑在此,不是为了进攻,应是为了堵路。”
帐内安静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