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满院白幡映铁血,第十盏灯祭无名(3 / 4)

陈玄没有在演武场多做停留。他迈开沉重的脚步,跟在韩月身后,穿过了场地。

越往里走,那股铁血煞气便渐渐淡去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肃穆而沉重的、如同走进一座巨大墓园般的悲凉与死寂。

义府内的建筑,大多是青砖黑瓦,风格简朴得近乎粗陋。没有雕梁画栋,没有飞檐斗拱,连门窗上都看不到一丝雕花装饰。

墙壁上连一层白灰都没有抹,裸露着粗糙的青砖本色,砖缝里沁着经年的风霜碱渍,像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老脸,沟壑横陈,从不掩饰自己的沧桑。

但干净。

极其干净。

地面上没有一片落叶,没有一点灰尘。檐下的排水沟疏通得一丝不苟,连雪水流过的痕迹都被人拿扫帚仔仔细细地抹平了。

这种干净不是富贵人家用银子堆出来的精致。

这是军营里才有的、靠着铁一般的纪律约束出来的整洁。

只是,府里的每一个角落,都挂上了白幡。

从正门到内院,从主道到侧廊,每隔三步,便有一条白色的麻布幡带系在廊柱上。

白幡上没有任何文字,没有画任何纹饰,就是最朴素的、未经漂染的粗麻布——那麻布的纤维粗得能看见,是雁门关一带集市上最寻常的货色,一匹二十文,寻常人家扯来做粮袋子用的。

用这种布做白幡,不是故意的简陋,而是北境最深沉的丧风:将门的孝,不用绸,用麻。越粗糙,越是诚,越是痛入骨髓。

风从廊外灌进来,那些白幡“哗啦啦”地作响,像是成百上千个声音在同时低语,又像是有人将一沓纸钱铺满了天地,在风里哗哗翻动,经久不息,宛如关外五万冤魂的呜咽。

廊下的灯笼,也都用白纸糊着。

和外面街道上那些三十步一盏的铁皮灯笼不同,这些灯笼的纸面上,每一盏都用浓墨写着一个名字。

陈玄走过的时候,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最近的一盏。

上面写着:“镇北王萧战”。

他下意识地抬眼看下一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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