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这一本催命符,撕开了大夏官场的最后体面(1 / 4)

“陈大人。”

韩月迈步停在陈玄身侧,玄色披风尚沾染着外头未曾化尽的雪水寒气。

“九弟曾言,您是个极讲规矩的官。您在城门处质问百姓,认定萧家动用私刑,未经三法司核准便活剐了赵德芳,坏了朝廷法度,践踏了国法威严。”

陈玄侧首看过去,布满血丝的眼皮不住跳动,双唇几度开合,硬是吐不出半个反驳的字眼。

他想说什么?

说“杀赵德芳确有其理,唯独程序不合”?

置身这间用人血浇筑的正厅,面对那只代表饿死流民的破碗,迎着五万条白狼谷冤魂的无声叩问——那些冠冕堂皇的字眼,他连想都不敢想。

只因《大夏律》上明文写就的字句,落在此地,比外头的寒风还要凉薄。凉薄到连他自己都直泛恶心。

韩月自怀中取出一本厚实账册,熟牛皮做封,径直递送至陈玄眼前。

“此物,是从赵德芳书房最深处的暗格里搜出来的。”

陈玄低头审视那本账册。封面上未着一字标识,棕色牛皮因翻阅过多,边缘已然起毛,好几处留有汗水浸湿后干透的深色油迹。

那些印记形状不一,大小各异,多半是不同的人在不同时候,因着焦躁与贪念,反反复复摩挲、翻看所致。

“内里记录着赵德芳这十几年来的每一笔进出账目。克扣的军饷,私吞的抚恤,倒卖的军粮,外加——”

韩月稍作停顿。

停顿极其短暂,不过一次呼吸的间隙。就在这间隙里,她清寒的眼底,某种极其锋芒的物事转瞬即逝——那是一个长年隐匿于暗处、以猎杀为天职的宗师级高手,在即将放出冷箭的前一刻,特有的杀意汇聚。

“——外加他每年送往京城,孝敬各位大学士、各部尚书、各路御史言官的'冰敬'与'炭敬'。每一笔,皆标明时日、数目,更附带收受之人的亲笔回执。”

她停下话头。

“一笔不落。”

整个正厅的声息尽数断绝。

站在一旁的王冲,眼角不住抽动。常年在宫中当差、游走于皇权边缘的敏锐直觉,让他当即意识到这物件的骇人杀伤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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