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刚才问我,九公子凭什么。”
“我现在就明明白白地告诉您,他凭什么。”
“他凭的,是白狼谷那五万条死不瞑目的人命。”
“他凭的,是这雁门关满城百姓,愿意为他去死的心。”
“他凭的是——这天底下,本该有人来做、可从来没人敢做、也没人肯为我们这些泥腿子做的事情,他萧尘,做了!”
老汉停顿了一下,胸膛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起伏着。
然后,他说出了最后一句话。
那句话的音量放得很轻。
轻到几乎要被周围呼啸的风雪声吞没。
但它所蕴含的分量,却重到了压得整条街道鸦雀无声、重到了让大理寺卿陈玄那根挺了三十年的傲骨脊梁,都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的地步——
“这,就是我们北境百姓心里头的‘法’。”
“比你们那些写在折子上、念在嘴巴上、却从来没替我们老百姓做过一回主的‘国法’——”
“管用。”
说完最后一个字,老汉不再看陈玄一眼。
他默默地低下头,动作极其轻柔地、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,将那半块残破的木牌重新用破布包好,仔细地塞回了紧贴着胸口的位置。
那个动作,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终于可以安然入睡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