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那双冷得像北境冬雪的眸子,正漠然地注视着场中的杀戮。
在她的视野里,那些人不是士兵,而是一把把正在火炉中反复锻打的粗胚。
只有砸碎了重塑,足够锋利,才配留在九弟的阎王殿。
夜风呼啸而过,吹起她鬓角的几缕发丝。
韩月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,那双清冷的眸子里,倒映着密林中闪烁的刀光和挣扎的身影。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抚着弓弦,发出极其细微的“嗡嗡”声,仿佛在为这场杀戮伴奏。
“六少夫人!”
一声洪亮如闷雷的吼声,粗暴地撕裂了训练场边缘的死寂。
雷烈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,踩着积雪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。
他每走一步,身上的重甲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他的手里,死死攥着一卷用黑色丝绸包裹的密令,那张脸上,罕见地带着一丝凝重。
韩月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了侧脸,用余光扫了这头“暴熊”一眼。
“何事。”
只有冰冷的两个字,连语调都没有一丝起伏。
雷烈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。
哪怕他是久经沙场的悍将,面对韩月这种如同寒冰般的气场,依然会感到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。
“少帅有令。”雷烈不敢废话,快步走到她身边,双手将密令递了过去,压低声音道:“命你立刻从阎王殿中,抽调两百最顶尖的精锐,配合三夫人的风语楼行动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变得更加低沉:“任务目标:暗中保护即将进入北境的钦差队伍。少帅说了,要确保他们……毫发无损地抵达雁门关!”
“保护……钦差?是不是朝廷那边有什么动作了?”
“嗯。”雷烈重重地点了点头说到“秦嵩那个老狗在朝堂上发难了,皇帝派了钦差北上,说是要彻查少帅活剐赵德芳的事。”
话音刚落,韩月那双永远如古井般无波无澜的清冷眸子里,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其剧烈的涟漪。
她缓缓转过身,动作很慢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