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——”
橘红色的火舌贪婪地舔舐而上,干燥的宣纸边缘瞬间卷曲、焦黄,紧接着“腾”地一声,窜起一团幽蓝色的火苗,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。
火光映照在萧尘那张俊美却冷酷的侧脸上,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,投射在帐篷壁上,宛如一尊从九幽地狱降临、正在审判生死的修罗。
他没有松手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捏着燃烧的信纸,眼神漠然地看着火焰一寸寸吞噬着柳震天的绝笔,吞噬着那位老父亲最后的叮嘱。那灼热的火舌,甚至已经贪婪地烧向他的指尖,将他的皮肤灼烧得微微发红,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。
火焰越烧越旺,那些字迹在火光中扭曲、挣扎,仿佛在做最后的哀鸣。
“忠义二字,不过是套在英雄颈上的枷锁”——这行字在火焰中化作灰烬,如同那个腐朽的信条轰然崩塌。
“退到草原去”——这几个字也随之消失,仿佛断绝了最后的退路。
“哪怕做草原上的孤魂野鬼”——最后一个字也被无情吞噬,只剩下刺鼻的烟味和无尽的悲凉。
一旁的沈静姝和雷烈等人,早已被这骇人的一幕惊得浑身冰凉,大气都不敢喘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柳安拼死送来的信,在火焰中化为乌有。
雷烈的喉结剧烈滚动,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,他本能地感觉到,少帅此刻真的很可怕。
沈静姝的手指紧紧攥着衣服,指节泛白,聪慧如她,似乎猜到了什么,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与深深的悲悯。
直到火焰已经舔舐到他的皮肤,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,直到整张纸化作一片脆弱不堪的黑色蝴蝶,萧尘才猛地五指一握。
“噗。”
一声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