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饭?
雷烈听到这两个字,下意识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。
北大营的早饭,那是给人吃的吗?
雪地里支起一口行军大锅,里面煮着稀得能照出人影儿的小米粥,粥里还混着一些不知名的、黑乎乎的干菜叶子。
旁边筐子里,堆着黑面馒头,那玩意儿在寒风里冻得邦邦硬,说能砸死狗都毫不夸张。
这就是镇北军如今的伙食。
朝廷的军饷已经被丞相秦嵩克扣了整整三个月,送来的粮草也尽是些陈米霉面。
萧尘一声不吭,拿起一只豁了口的破碗,默默排在了打饭的队伍里。
轮到他时,掌勺的伙夫手里的长柄勺抖得跟筛糠似的,满脸为难,不敢往碗里盛。
“少……少帅,您……您还是去中军帐吧,大少夫人给您留了肉糜粥……”伙夫结结巴巴地劝道。
“打饭。”萧尘把碗往前一递,眼神平静,语气却冷得像铁。
伙夫不敢再劝,哆哆嗦嗦地舀了一勺清汤寡水,又从筐里捡了个看起来没那么黑的馒头。
萧尘端着碗,走到一处避风的墙根,无视满地积雪,一屁股坐了下去。
周围的士兵们都偷偷地看着他,眼神复杂,许多人手里那个平日里难以下咽的黑馒头,此刻突然觉得更硌嗓子了。
萧尘拿起那个黑馒头,狠狠咬了一口。
硬,冰,粗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