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来。”苏晴雪跳上飞舟,回头看他。
云无忌深吸一口气,抬腿跨上去。脚踩在舟身上,稳稳的,像踩在地上一样。
侯圣连滚带爬地跟上来,趴在船舷上往下看,吓得浑身发抖,却又忍不住想看。
苏晴雪掐了个法诀,飞舟缓缓升起。
地面越来越远。
矿工棚变成火柴盒,灵矿山变成小土包,青云镇变成巴掌大的一块。
风吹过来,带着高空特有的清冽。
云无忌站在船头,看着脚下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,看着云层从身边掠过,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——
“这才是活着的滋味。”
他喃喃出声。
苏晴雪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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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舟飞了半个时辰,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山脉。
山脉连绵起伏,主峰高耸入云,半山腰以上隐没在云雾中。隐隐约约能看见亭台楼阁、飞瀑流泉,有仙鹤盘旋,有剑光穿梭。
“青云宗。”苏晴雪说。
云无忌看着那座山,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
他听说过青云宗。
青云镇方圆千里最大的修仙宗门,传说有元婴老祖坐镇,随便一个外门弟子下山,都能让各大世家奉为上宾。
云家最耀眼的天才——他那位堂兄云飞扬,三年前拜入青云宗外门,云家摆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,比过年还热闹。
而他呢?
丹田破损的废物,被发配到灵矿上等死的弃子。
现在,他也来了。
以一种谁都没料到的方式。
“别想太多。”苏晴雪的声音在旁边响起,“我带你来,是因为你当着我的面,敢对筑基动手。不是因为别的。”
云无忌转头看她。
她没看他,看着前方的青云宗。
“这世道,缺的不是天才。”她说,“缺的是不怕死的人。”
云无忌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师姐,你是说我不怕死?”
苏晴雪终于转过头来,看着他,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。
“你怕。”她说,“但你更怕窝囊地活着。”
云无忌愣住了。
他想起阿福。
想起那孩子蜷缩在碎石堆里的样子,想起自己蹲下去探他鼻息时,手指碰到的那点冰凉。
他怕死。
但他更怕下一次,眼睁睁看着另一个阿福死在面前,什么都做不了。
“走吧。”苏晴雪收回目光,“先给你疗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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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云宗,内门。
苏晴雪的院子在半山腰,不大,三间房,一个小院,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梅树。
云无忌被安置在东厢房。
侯圣蹲在床边,眼巴巴地看着苏晴雪给云无忌疗伤。
苏晴雪的手掌按在云无忌胸口,灵气缓缓渡入,修复他断裂的骨骼和破损的经脉。
渡着渡着,她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你丹田......”
云无忌心里一紧。
丹田破损,这事在云家传了十几年,他早就习惯了。但不知道为什么,这一刻,他突然有点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