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那帮贵族都给俺押上来!”
“还有路上抓的那些还没来得及送走的千户、百户,一共一万人!”
“都给俺赶到阵前!”
“得令!”
一阵皮鞭抽打的声音和呵斥声中。
一万名曾经高高在上的北元贵族、将军,被像赶羊一样赶到了两军阵前。
他们低着头,神色灰败。
早就没了往日的骄横。
“都给俺把头抬起来!”
朱樉一声暴喝。
“看着城楼上!”
“那是你们的二太子!那是你们最后的指望!”
“现在,他要杀你们的同胞,要杀你们的亲人!”
“你们就这么看着?”
俘虏们抬起头,看着城头上那个疯子一样的地保奴,眼中闪过一丝悲凉。
“唱!”
朱樉的声音如同审判:
“把你们的哀歌给俺唱出来!”
“把你们的亡国恨给俺喊出来!”
“让上面的那些人听听,这北元,到底是谁亡的!”
沉默。
死一般的沉默。
然后。
一阵凄凉悲怆的马头琴声,在风中呜咽响起。
不知是谁先开了口。
紧接着。
一万人齐声高唱。
那是北元的亡国曲——改编版的《苏武牧羊》,也是草原上最悲凉的调子。
“天苍苍,野茫茫……”
“风吹草低见牛羊……”
“如今牛羊何在?家国何在?”
“只有这满地的白骨,只有这断肠的离殇……”
这歌声。
带着这片土地上百年的血泪。
带着一个曾经横扫欧亚的帝国最后的叹息。
如泣如诉。
如怨如慕。
穿透了城墙,穿透了风沙,直直地钻进了城头守军的心里。
那些原本紧握弯刀的北元士兵。
听着这熟悉的乡音。
看着下面那密密麻麻、已经投降的同胞。
手,抖了。
心,碎了。
“那是……那是阿爸的声音!”
“那是部落的长老……”
“我们……我们还在打什么?”
“大元……真的亡了啊!”
哭声,开始在城头蔓延。
那些被挟持的人质,也受到了感染,开始挣扎,开始呼喊。
“别打了!回家吧!”
“我们不打了!”
军心,就像是被大锤砸中的冰面。
瞬间崩塌。
“不许哭!都不许哭!”
地保奴慌了。
他拔出弯刀,疯狂地砍杀身边的士兵:
“谁敢哭就是通敌!杀!给我杀!”
可是没用。
哭声越来越大,甚至盖过了他的咆哮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