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他把笋块送入口中,细细地咀嚼良久,还闭上眼睛仔细品味着其中的味道。
半晌之后,鲁迅才悠悠说道:“嗯!好吃!要说这鲜笋的滋味,确实是笋干所不能比的。
“西历年前,有不少在邶京的邵兴同乡都来送过笋干,我不知道我们邵兴古时候究竟遇到过多少回大饥馑,竟这样地吓怕了居民,仿佛明天便要到世界末日似的,专喜欢储藏干物品。有菜,就晒干;有鱼,也晒干;有豆,又晒干;有笋,又晒得它不像样;菱角是以富于水分,肉嫩而脆为特色的,也还要将它风干……汉臣,”
“什么事,先生?”陈慕武还正处于聆听教诲的状态,没想到鲁迅说着说着就点起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你听没听说过去探险北极的人,因为只吃罐头食物,得不到新东西,常常要生坏血病?”
“倒是有这么种说法,旧时候远洋轮船上的水手们也是因为吃不到新鲜蔬菜,才容易得这种脚气病。”
“你看,我就说那不如换成我们邵兴人前去北极探险,只要带上足够多的干菜,恐怕可以比他们走得更远一点吧?哈哈哈哈……”
还以为鲁迅一本正经地叫自己名字是有什么事情,没想到这位大先生前面铺垫了那么半天,却只是为了讲一个冷笑话。1
中午的饭局,一直都在这种轻松愉快的氛围里进行着。
酒足饭饱之后,鲁迅问陈慕武此行来京有何事要办。
“胡适之教授邀请我,到邶大来办几场相对论的讲学。”
“好,好!后生可畏,等我有时间,一定回去给你捧场!”
吃罢了午饭,又被留下来喝了几杯茶,天南地北地闲聊了几句天。
直到酒足饭饱的鲁迅先生连打了几个哈欠,陈慕武意识到,到了自己该告辞的时候了。
于是又是一阵的客套寒暄,两位周先生一起把他送出了院门,直到目送陈慕武再次坐上一辆洋车远去之后才转身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