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此时的“伟大”,不是他自己的。
他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,在前世那些佳作的基础上加工、打磨、重新呈现。
那些最好的句子,最妙的构思,最动人的情节……
很多不是他凭空想出来的,是他在记忆的深处打捞出来的。
他只是一个拾贝的人,将这些散落在时光里的珍珠捡起来,擦干净,串成项链。
所以,他担不起“伟大”这两个字。
也许有一天。
当他能写出一本完全属于自己的书,当那些字不是从记忆里捞出来的,而是从自己心里长出来的时候……
那时候,他才能坦然地接受这样的赞美吧。
他把抽屉推上,转身去洗手,准备吃饭。
晚饭吃得很安静。
周母做的菜还是那个味道,实实在在的,分量足,油水大。
三个人围着小方桌坐着,各怀心事,筷子的声音都比平时轻了许多。
周卿云在想他的稿子。
那一万字只是个开头,后面的路还长。
葛道远还没走进大学,还没面对那些选择,还没在国企和仕途之间挣扎。
他得想清楚,每一步该怎么走。
这书要写的是葛道远的大半生,他得沉住气,不能急。
陈念薇也在想心事。
她手里端着碗,筷子夹着一块红烧肉,却半天都没往嘴里送。
她在想刚才读的那些字,想那个只存在于周卿云笔下的的少年,想周卿云是怎么写出这些字的。
他明明才二十岁,怎么能写出那种只有活过大半辈子才能明白的东西?
她想了很久,想不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