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,衙役便亲自送来了户籍文书,鲜红的官印盖在纸上,清清楚楚写着周远一家七口的名字,隶属武昌县东隅户籍。
周远双手捧着那张薄薄的文书,双手止不住地颤抖,这不仅仅是一张纸,更是他们一家的身份凭证,是他们在昭夏安身立命的根本。
妻子凑过来,看着文书上的名字,泪水再次滑落,老母亲颤巍巍地走过来,抚摸着文书,口中不停念着:“谢大人恩典,谢朝廷恩典……”
从这一刻起,周远一家,彻底告别了黑户的身份,成为了昭夏朝的合法百姓,有了户籍,有了家,更有了参加工举的资格,前路漫漫,终于有了光亮。
户籍办妥,周远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,立刻前往县衙侧厅的工举报名处,正式报名。
报名处人头攒动,热闹非凡,前来报考的匠人络绎不绝,有浑身腱子肉、嗓门洪亮的铁匠。
有带着刨子、凿子的木匠,有背着瓦刀、泥板的泥瓦匠,还有几个擅长编竹篮、织麻布的手艺人,大家排着长队,依次登记,每个人的脸上,都带着对未来的期盼。
周远排在队伍末尾,静静等候,前面的铁匠大叔,登记时拍着胸脯,大声说道:“俺打铁二十年,菜刀、锄头、镰刀、马蹄铁,样样精通,打造的铁器,锋利耐用,十里八乡都有名!”衙役仔细登记完毕,让他前往后院候考区域等候。
很快,轮到了周远,衙役抬头问道:“报上名来,擅长何种手艺?”
周远躬身回道:“小人周远,擅长烧瓷,景德镇祖传手艺,青花瓷、釉里红、斗彩、粉彩,皆可烧制。”
衙役闻言,微微一愣,武昌县虽有瓷匠,却极少有精通各类瓷艺的高手,更别提景德镇出身的匠人,他连忙仔细登记。这时另一个衙役跑过来对他耳语几句,他点了点头,转过身,上下打量了他,随后说道:“你且去后院等候,王大人想要见见你的手艺。”
周远心中一紧,跟着衙役来到后院候考区,不多时,王县令便在刘师爷的陪同下,走了过来。周远连忙上前见礼,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,拿出一只瓷碗,双手捧着,递到王县令面前:“大人,这是小人在景德镇时,亲手烧制的青花瓷碗,还请大人过目。”
王县令接过瓷碗,细细端详,只见这碗通体洁白,釉色温润如玉,碗身绘制一枝青莲,花瓣舒展,莲叶灵动,线条细腻,栩栩如生,胎体轻薄,对着阳光一照,近乎透明,轻轻敲击,声音清脆悦耳,余韵悠长,一看就是极品瓷器。
“这碗,当真是你亲手烧制?”王县令眼中满是惊喜,他虽不懂瓷器,却也能看出这碗的精妙之处。
周远点头回道:“回大人,确是小人亲手烧制,从揉泥、拉胚、上釉到烧制,全程皆是小人一手操办,乃是家传手艺。”
王县令爱不释手,翻来覆去看了许久,连连称赞:“好手艺,真是好手艺!景德镇瓷匠,果然名不虚传!安定下来了吧,十月初三开考,你安心准备,莫要紧张,施展你的真本事即可。”
说罢,将瓷碗还给周远,转身离去,周远捧着瓷碗,心中满是感激,更加坚定了要在考场上大展身手的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