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丝毫犹豫,她抬步径直走向那座阴气森森的“鬼门”牌坊,身影没入牌坊后翻滚的灰白雾气之中,消失不见。
穿过牌坊的刹那,眼前景象豁然一变。
呈现在白汐若眼前的,是一座庞大、古老的城市。
空气阴冷潮湿,带着浓郁的土腥味、陈腐的纸灰味,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香烛和冥币燃烧后的独特气味。
城池的格局和建筑风格,明显是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,民国时期的式样。
街道是坑洼不平的青石板路,缝隙里长着湿滑的苔藓。
两旁是高低错落、中西混杂的房屋。
有飞檐翘角、门楣雕花的传统中式两层木楼,木头的颜色早已晦暗发黑,窗棂上糊着的纸破碎不堪。
也有带着拱形窗、水泥墙面、贴着褪色瓷砖的简易西式小楼,墙上用模糊的颜料写着“XX洋行”、“XX公司”的字样,早已斑驳难辨。
街道上,“鬼”来“鬼”往。
它们大多穿着民国时期的服饰。
长衫马褂的男人,剪着短发或梳着发髻、穿着阴丹士林布旗袍或碎花袄裙的女人,戴着瓜皮帽的孩子,挑着担子的小贩……
而在街道的一些角落,或者某些较大的宅院、工厂门口,还能看到一些身形凝实许多、面目也清晰些、甚至带着凶厉之气的“鬼”。
它们或拿着锈迹斑斑的鞭子,或提着昏暗的灯笼,正在“驱使”着另一群“鬼”干活。
而被驱使的“鬼”中,相当一部分,穿着一种黄绿色的、样式奇特的军服,戴着后面有帘布的军帽,脚上蹬着翻毛皮鞋——赫然是小日子军队的军装!
这些“鬼子兵”鬼魂,一个个形容枯槁,表情麻木或带着恐惧,在鞭打和呵斥下,搬运着不知从何处来的、沉重的青黑色石块,或者修缮着破损的房屋道路,动作迟缓僵硬。
看数量,恐怕当年战败时,死在这片地域的小日子亡魂。
此刻,随着白汐若的出现,如同在一池暗沉死水中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她身上那属于生者的、鲜活强大的阳气,与这座完全由阴气、死气、怨气构成的鬼城格格不入,瞬间吸引了无数“目光”。
街道上飘荡的游魂下意识地远离她,瑟缩到墙壁阴影里。
那些正在驱使“苦力”的凶厉老鬼,也纷纷停下动作,惊疑不定地看向这个突兀闯入的红衣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