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并无线头的衣领,慢悠悠地道:“怎么?下不了手??”
空旷的烂尾楼顶层,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夜风吹过红线铜铃发出的、令人心烦意乱的“叮当”声,以及那个吐血青年微弱痛苦的呻吟声在回荡。
月光惨白,照在每一个人脸上,映出的是凝重、是愤怒、是挣扎,也是深深的无力。
这一刻,空气,仿佛凝固。
……
但就在这时,李轩脸上的扭曲表情,却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。
他抬手看了看腕表,神态忽然变得异常平和,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小区里,刚刚失去哥哥、无助而老实的弟弟。
“时间还早。”他轻声说着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明月他们解释,“离阵法彻底运转,还有半个时辰。闲着也是闲着,不如……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。”
不等明月、明心和张云舒有任何反应,他便自顾自地开始了讲述起来。
“在很偏远、很偏远的西南山区里,有一个小村子。村子很穷,交通不便,几乎与世隔绝。村里有个道士。”李轩的目光投向远方漆黑的夜空,仿佛陷入了回忆。
“老道士有点真本事,会点医术,懂点风水,能画符驱邪,也能帮着操办红白喜事。村里人都很敬重他,谁家有个头疼脑热、遇上点邪门事儿,都会去找他,他在村里,算是德高望重。”
“可惜……”李轩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,“道士能帮很多人,却帮不了自己。他老婆怀孩子的时候,山里医疗条件太差,难产……大人没保住,孩子虽然生下来了,但因为出生时头最后出来,憋得太久,脑子坏了,成了个傻子。”
“道士没放弃,把傻儿子拉扯大。后来,道士年纪大了,想着自己这点微末道术总得有个传人,就琢磨着让傻儿子娶个媳妇,生个孙子,看看孙子有没有天赋。可山里虽然穷,谁家愿意把闺女嫁给一个傻子呢?”
“本来,道士已经死心了,直到有一天……”李轩的声音顿了顿,“村里来了几个外地人,带来了一个女大学生……是被拐卖来的。”
“女大学生哭啊,闹啊,求啊,想跑,可那地方,跑不掉。老道士看着那姑娘,心里也挣扎。他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,知道这是造孽。可一想到自己那个傻儿子,想到可能要断绝的传承……他把自己关在屋里,想了一整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