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第 1 章(2 / 4)

难为鸾帐恩 桂花添镜 4611 字 1个月前

其实本不应该由她来亲自喂的。

以前她来送饭,搁到他面前就成,但这次他伤得太重。

半月前他奄奄一息倚在木架上,身上衣襟被血浸染已看不清原本的颜色,面上更是苍白,唯有一双眸瞳幽暗深邃,证明他还活着。

他背上的伤肯定很疼,但他却还是咬牙拿起碗,动作间牵扯铁链发出稀碎声响,每响一声,琵琶骨处贯穿的铁链便撕扯他的血肉,让他面上不多的血色尽数褪去,血顺着指尖渗到碗中,他似没看见一般,仍旧往下咽。

身上的疼折磨得他指尖发颤似要握不住碗,额角渗出煎熬的汗水,他也仍旧吃下去。

这让胡葚想起了养得那些小羊,已经挨了刀子扒了皮,却还是在吃草,小羊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疼,只知道笨拙重复地吃草,它们以为,吃点东西就好了。

她实在是于心不忍,干脆夺过他的碗开始喂他。

他没有那些没必要的抗拒,应是知道身上的伤最好不要牵动,故而虽僵硬着,但还是任由她来喂,一喂就喂到了现在。

胡葚轻叹一口气,低下头,用勺子将碗中的羊肉分成小块,好让他能方便入口。

草原人吃东西,哪里似中原那般精细,又是竹箸又是调羹的,捧着碗大口吃肉大口喝汤就是了,旁的东西直接用手抓。

一开始她也是用手抓着喂他,可直到有一次,她的指尖触到了他温软的舌,指腹被轻轻舔舐过,再看向他时,他面色就变了,阴沉难明,额角青筋直跳。

胡葚也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,虽然以前小羊也总舔她,但他的眼神在提醒她,羊和人还是不一样,当然她也怕他咬她,所以后来寻了石头专程给他磨了个勺子。

“拓跋姑娘。”

谢锡哮突然开了口:“这是羊?”

“是。”

谢锡哮顿了顿,一点点抬起头,深邃的眸光看向她:“是两脚羊?”

外面的动静他能听到,痛呼之人是他的同族。

可问了又能怎么样?即便碗中是同族,他也要吃下去,吃下去他才能活,活着才能回到故土,一雪耻辱。

胡葚被他紧盯着,又喂了他一勺,开口解释道:“不是,我也不爱吃人。”

之前年少时吃食难得,她是想尝试过的,但她做不到。

并非因为她娘也是从中原掳回来的汉人,而是她看到锅里煮着的人肉,便觉得心好像被老鹰啄,又怕又疼又恶心。

谢锡哮闻言垂眸,沉默半晌才又开口:“那人,可是与我一起被擒回来的兵卫?”

举报本章错误( 无需登录 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