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容里,没有温度,只有洞悉一切的漠然,与一丝……淡淡的、近乎残酷的期待。
“你想看?”
“那便……看吧。”
“看看这被重重迷雾掩盖的‘真相’,看看这被鲜血浸透的‘道途’,看看你自己,到底站在了怎样一座……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。”
随着他这道意念落下,那暗金色的“涟漪”仿佛得到了某种无形的加持,变得更加凝实、清晰。它开始以一种更主动、更精准的方式,在浩瀚的信息流中“打捞”、捕捉那些与“文心之门”、“血契”、“钥匙”相关的、更加隐秘、甚至是被刻意掩盖、打散、篡改过的信息碎片。
大量的、混乱的、矛盾的、甚至充满疯狂呓语的信息,开始涌入那个微小的漩涡。
苏砚那缕微弱的意志印记,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孤舟,瞬间被淹没、冲击、撕扯。
……
冰冷的玉台上,苏砚的身体猛地剧烈痉挛了一下!
尽管处于深度的、自我保护的“休眠”状态,但那通过“定魂令”连接传来的、海啸般的信息洪流,依旧狠狠冲进了他近乎枯竭的识海!
那不是有序的知识,那是历史的碎片,是疯狂的呐喊,是绝望的诅咒,是被时光和鲜血锈蚀的、扭曲的真相!
他“看”到——不,是感知到——一片无边无际的、翻涌着暗金色光芒的、非虚非实的“门”的轮廓。那“门”如此宏伟,如此古老,仿佛承载着文明的重量,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诱惑。
他“听”到无数个声音在“门”前祈祷、争论、狂笑、哭泣。有庄严的祭祀之音,有慷慨的誓言,有贪婪的低语,有背叛的狞笑。
他“闻”到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,有暗金色的,有鲜红的,有漆黑的……无数的血,泼洒在“门”上,试图打开它,封印它,占有它。
破碎的画面在识海炸开:
身着古老儒袍的修士,神色悲愤,以指为笔,以血为墨,在石板上刻下契约,然后——将石板狠狠砸碎!
暗影中,有人捡起最大的碎片,发出得意的、扭曲的狂笑。
无数扭曲的、充满不祥的符文,如同活物般爬上“门”的表面,将原本庄严的暗金色侵染、玷污。
“门”发出不堪重负的、仿佛来自远古的哀鸣,裂隙蔓延,漆黑的、充满疯狂吞噬欲望的“东西”,从裂隙中渗出……
镇压!血祭!一代又一代,穿着不同服饰的修士,前赴后继,用生命、用魂魄、用最残酷的仪式,试图堵住那裂隙,安抚那疯狂……
“钥匙”……“守钥人”……“祭品”……“叛徒”……“补天”……“逆衍”……
无数混乱的词语、定义、职责、阴谋,如同破碎的镜片,疯狂切割着苏砚的意识。
其中,几个画面格外清晰,带着刻骨的寒意:
一个背影,与他有着相似血脉共鸣的背影(父亲?),被数道强大的黑影围住,黑影手中,持着一块布满扭曲符文的、暗红色的石板碎片(伪契?)。
那背影怒吼,燃烧,暗金色的血液泼洒,却最终被漆黑的锁链洞穿、拖拽向“门”的裂隙方向……
另一个画面:一个模糊的、月白色的纤细身影,独自站在巨大的、布满裂痕的“门”前,背对着他。无数冰蓝色的锁链从她身上蔓延而出,与“门”上那些不祥的符文、与裂隙中渗出的黑暗疯狂对抗、纠缠。她脚下的地面,已被寒冰与暗红色的污血冻结。她似乎想回头,却被更多的锁链与黑暗死死拖住,只有一声极轻、极淡、仿佛叹息般的低语,穿透了时空与混乱,轻轻响在苏砚意识的最深处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