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五年,这条路沈星冉走了无数遍。
山腰处,修着一片规整的墓地。四周种着松柏。
沈大安的墓在最外面。谢小仙的墓挨着他。
沈星冉走过去,在墓前停下。她没有带香火纸钱。
“小叔。”沈星冉看着墓碑上的照片,“大柱路又要拓宽了。这次是修高架,直接通到省城。”
说完这句,她转身往里走。
最中间,是四座坟。爷爷,奶奶。沈大柱,林秀。
沈星冉在沈大柱的墓碑前停下。
青石碑历经几十年风吹雨打,边缘已经圆润。碑脚下的那块石头还在那里。
石头下面,压着一个用透明真空树脂封起来的小方块。里面是一张早就褪色、纤维断裂的三块钱纸币。
沈星冉弯腰。
她没有去碰那个方块,只是拂去了石碑基座上的一片落叶。
她坐在碑前的石阶上。
陈巧慧站在她身后一步的位置。
“星冉。”陈巧慧的声音被风吹得很散,“这辈子,累吗?”
“不累。”沈星冉看着沈大柱的名字。
识海深处,琳琅铛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撞击声。
“主人。”琳琅铛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,“倒计时开始。神魂载体到达极限。”
沈星冉没有任何意外。
六十六岁。这具身体本身就极度脆弱,底子全无。这些年她没有动用任何功德去强行续命,全靠着她强悍的精神力在维系。如今,油尽灯枯了。
“功德清算怎么样了?”沈星冉在识海里问。
“满了。溢出了。”琳琅铛的光芒大盛,“没有在这个世界制造任何战争,用科技建立绝对壁垒,救赎了数千万被疾病困扰的人。主人,你硬生生把一个凡人世界的功德拉爆了。”
“嗯。”沈星冉应了一声。
她看着面前的墓碑。脑海中最后一次闪过原主残存的意识。
那是一个八岁小女孩站在九龙城寨的天台上,手里攥着三块钱,心里只有一句话——“替我活下去就好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