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是架子,玻璃瓶,木盒,散落一地的药材。
然后是一双腿。
光着的,脚踝细瘦,脚趾微微蜷缩,像是怕冷。
小腿的线条从脚踝往上收拢,在膝盖处弯出一个弧度。
白衬衫的下摆盖住大腿,衬衫的扣子系得不太整齐,领口歪向一边,露出半边锁骨。
“醒了?”
稚圭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。
李然想坐起来,但身体像被灌了铅。
胳膊撑了一下没撑住,又倒回去。
稚圭看着他那副狼狈样子,嘴角弯了一下,没有伸手帮他。
“我怎么……”
他的声音哑得厉害,喉咙像被砂纸磨过:
“你怎么在这?”
“你问我?我问谁?”
稚圭换了个姿势,把腿收回来盘着:
“我感觉到一股能量波动,还有一些……香味。很杂的香味,像有人在煮一锅大杂烩。过来看看,就看见这一屋子东西,和你趴在地上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那些药材,语气里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轻描淡写。
李然慢慢坐起来,背靠着架子。
地上到处都是狼藉……
鹿血的瓶子碎了两三个,暗红色的液体在地上汇成一小片,已经开始凝固。
人参滚到架子底下,须根断了几根,散在瓷砖缝里。
雪莲的花瓣碎了几片,被他的体温捂软了,贴在地上像一片片湿透的纸。
他想起自己做了什么,脸开始发烫。
“我……”
他开口,舌头有点大:
“我就是想试试那个鹿血。说明书上写5毫升,我喝了没感觉,就多喝了点。然后太热了,想吃雪莲压一压,然后就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稚圭已经听懂了。
“多喝了点?”
她重复了一遍,语气很平,但眼睛里有一点笑意在晃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