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脸男子慢慢放下手指,眼皮一掀,眼里闪过一道光,阴的,冷的,像刀锋擦过石面。
“敬酒不吃?”他低语,声音不大,却让仆人肩膀一缩,“那就送他上路。”
他没动怒,也没摔东西,只缓缓坐直,提起桌上毛笔,蘸墨,在一张薄纸上写下几行字。字迹潦草,却透着一股狠劲:
近有不安分之力,盘踞野猪岭一带,抗令不遵,私设关卡。此等贼寇,不除难安地方。今特密报,望速决断,清剿以正纲纪。
写完,他吹干墨迹,折好,装入信封,滴蜡,盖印。印章落下时用力一按,仿佛要把谁的名字碾碎。
“送去将军府。”他把信递给仆人,“亲手交到亲兵手里,不得经他人之手。”
仆人接过,低头退出。
胖脸男子重新靠回椅背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眯起眼。窗外树影摇晃,一片叶子飘进来,落在信纸上残留的墨点上,像一滴干涸的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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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挥部内,炉火渐熄。
陈默仍站在门口,望着远处的训练场。新兵在跑第三圈,有人喘得厉害,有人脚步踉跄,但没人停下。霍青岚不在,教官是老兵王铁根,嗓门比锣还响。
沈寒烟站在他身后半步,手已离开剑柄,却仍绷着肩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她问。
“在想他们回去以后会做什么。”陈默说,“这种人,不会自己动手。他们会找能动手的人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军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