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得越多,心里那层壳就越薄。
他并非庸才,知道周文清等人之用意,想让他心甘情愿地留下来,为秦所用。
可他本是韩国公子,宁死不肯叛国投秦,心中始终筑着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。
然而这种润物无声的方式,一点点侵蚀着他的心防,再想起韩国朝堂的腐朽昏暗,对比自己与周文清在韩国的种种际遇,再想了想那一日秦廷之上,自己是何等酣畅淋漓……
韩非也并非铜心铁骨,他生怕时间久了,自己难免心生波澜。
所以,当周文清要去齐国的消息传来,他心念一转就收拾了包袱。
齐国,稷下学宫,那是他年轻时游学的地方,有他熟悉的街巷,有他旧日的故交,他想,正好可以借此机会避一避,像蜗牛缩回壳里一样,让自己喘口气。
况且,有他这样一个熟悉齐国的人在旁引路,以秦王对周文清之重视,对他之尊重,想来不会不应允。
当然,不应允也没关系。
正好证明了那些笃信看重,都只是刻意为之的把戏罢了,反而使他心念更坚。
韩非垂下眼,又抬起,目光坦然地看着周文清,等着他的答复。
周文清自然懂了他的意思。
这人看着清隽斯文,君子端方,骨子里比谁都倔,屡劝多次无果,那还能怎么办呢?由他去呗。
反正一个也是带,两个也是带,三个……不行!
扶苏、韩非,再加上他自己,这队伍就够庞大的了,不能再多了。
周文清转过头,看向旁边那个还抱着包袱、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阿柱。
嘿嘿,治不了韩非,还治不了你这喝着奶的小豆丁吗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