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说其父是冠池,廷尉尚可辩一句,乃是见李长史,早早知其查办之人,故而联想所致……”
他往前又凑了半寸,声音冷了下来:
“可‘婢母所生’这等辛密之事,冠池怕是连妻儿都瞒得死死的,李长史与我等也是半刻钟前,审过方知,廷尉又是从何处得知的?”
“廷尉不会要说,这是你的猜测吧?”
他顿了顿,忽然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:
“啧啧啧!方才便推断令郎之所为,那叫一个有理有据,煞费苦心,现在又猜测如此之准,怎么?难不成这冠池……”
他故意拉长了尾音,目光在王绾脸上转了一圈,才慢悠悠地吐出后半句:
“也是你儿子?”
“噗——哈哈哈哈!”
李斯在一旁憋了许久,此刻终于忍不住,笑得畅快淋漓,把憋在心里的恶气一口气狠狠吐了出来。
“周内史所言不无道理,只可惜怕还是猜错了……”
他居高临下地斜睨着跪在地上的王绾。
“王廷尉这年岁,怕是生不出冠池那样一个两鬓斑白的大儿子了,可惜,实在是可惜呀。”
尉缭也狠狠吐出一口气,眼神骤然凌厉下来,直逼王绾:
“可惜什么?非是其子,却知之甚详,这等细节,连我等查办之人,也是方才审过方知,王廷尉倒是张口就来,我看是可恶才对。。”
“什么教子不严,什么协从行事,什么受其蛊惑……”
“这才是一派胡言!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,与周文清、李斯并肩而立,三人站成一排,六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那道身影上:
“王廷尉,你这真正的指使之人,还有什么可说的?!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不是我……是……”
王绾已经脸色惨白,险些维持不住跪着的姿势,嘴唇张了又合,半晌,只憋出几个破碎的音节,却再也找不出合适的借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