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前迈了一步,与王绾面对面站着,两人之间不过三尺距离。
“既然廷尉言自己不知,那好,斯来提醒提醒廷尉——”
“半个时辰前,令郎王恪,带着四个家奴,手持利刃,夜闯民宅,意图杀人灭口,正好被臣阻拦,人赃并获,摁在当场。”
“他还口吐狂言,说自己是奉父命行事,嚣张至极。”
李斯盯着王绾的脸,一字一句:
“王廷尉,此事……你也不知?”
王绾的眼皮剧烈地跳了一下。
原来如此,难怪,李斯竟敢直接将他府邸给围了,此事他当真不知。
这个蠢货!
奉父命行事?!
他什么时候下过这样的命?!
他分明千叮咛万嘱咐,让他不许动冠池,不许轻举妄动,老老实实在家待着,结果呢?
结果这蠢材不但动了,还动的是如此要命的角色,还亲自带人上门,还被当场拿住,还口吐狂言说奉父命?!
王绾垂着眼,竭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,可心里那把火,已经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。
怒吧怒吧,最好是失了理智才好,李斯步步紧逼:
“王廷尉,若真不知,为何令郎不攀咬旁人,偏偏攀咬自己的父亲,如此大逆不道之举,廷尉要如何解释?”
“解释?”王绾冷笑一声,却不进他的陷阱,“此事既然是李长史发现,又当场拿住犬子,想必早已审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既然口口声声说是犬子言‘奉父命’,那敢问李长史——他可说了,奉的是何命?何时所命?何地所命?可有人证?可有物证?”
他一口气砸出四个问题,又快又密,根本不给李斯插嘴的机会。
“若什么都没有,就要臣解释……”
他盯着李斯的眼睛:
“臣不得不质疑李长史的居心。”
“是屈打成招?”
“还是恶意嫁祸于臣?”
“李长史办案如此之草率,那么微臣不得不怀疑,臣的儿子,是否也是被陷害的?”
这老狐狸!
李斯咬了咬牙,心头暗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