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武一把拽住王翦的胳膊,把人往后拖了半步,他沉着脸,目光落在冠池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。
“灭口?你这小人,我只怕碰你一下,都脏了将军的手。”
冠池毫不在意,他仰着头,血糊的脸上笑意更盛,正要开口——
“好!”
尉缭上前一步,与李斯并肩而立,堵在冠池身侧,目光落在他脸上,眼底冷芒吞吐。
“既然冠少府丞承认火炕之力,却口口声声‘黎庶怨声载道’——这岂不是自相矛盾?”
“呵!”冠池歪着头,嗤笑一声,“天下黎庶愚昧,有什么可矛盾的?”
“是吗?”
尉缭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。
他往前迈了半步,居高临下地睨着冠池,一字一顿:
“到底是黎庶愚昧——还是有人,颠倒黑白,刻意抹黑?”
冠池的脸色微微一僵。
尉缭不等他开口,已然转身,朝着御座方向深深一揖,声音朗朗:
“大王,臣带来一人,可让冠少府丞心服口服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如炬:
“请大王允此人上殿。”
嬴政一挥手,声音沉浑:
“带上来!”
内侍立刻领命而去,片刻后,殿门被推开,一个瘦小的身影被带了进来。
那是个男孩。
他浑身瘦骨嶙峋,破旧的衣衫像几片烂布挂在身上,根本挡不住冬日的寒气。
脸上还残留着冻青的痕迹,嘴唇皲裂,手脚裸露在外,冻得通红发紫——活脱脱一个从雪地里爬出来的穷苦黔首。
他低着头,瑟瑟发抖,被内侍引着往前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像是怕踩脏了这金砖地面。
冠池斜眼瞥了一下,嘴角扯出一丝不屑的冷笑:
“国尉莫非是要这愚民在此大放厥词?”他嗤了一声,“当真是可笑至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