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索性放弃了挣扎,摆摆手,瘫回摇椅深处:“也罢……那就交给你们了,务必与刘婶好生分说,莫要让她担忧。”
“先生放心!”两个孩子齐声应道,脚步轻快地转身出了院门。
只是周文清不知道的是,两个孩子刚一出院门,阿柱就迫不及待地探过小脑袋,压低声音对扶苏说。
“多谢师兄帮忙拦着先生!我阿父阿母年纪大了,先生那种……呃,直白的告知方式。”
他想起自己今早魂飞天外的经历,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小胸脯,“我真怕他们承受不住,别吓晕过去才好。”
扶苏看着师弟后怕的模样,眼中含笑,温声安抚道:“先生说话是直了些,不过他对亲近信任之人,才会如此坦然不设防,我们更应体会先生这份心意。”
他顿了顿,颇有担当的拍了拍阿柱的肩膀:“师弟放心,我已想好了更为婉转的说辞,会慢慢、仔细地告知两位长辈,必定……尽量不让他们受到惊吓。”
“那就要多劳师兄了,有师兄在,阿父阿母才不会当我是得了疯病,在说胡话哩!”
院中,周文清正试图在摇椅上找到一个不硌着酸疼老腰的姿势,李斯、王翦与嬴政便陆续走了进来。
李斯小心地挪开脚边一个装着鸡蛋的竹篮,又将矮几上堆得冒尖的嫩菜瓜果轻轻往地上拢了拢,才勉强腾出小半张椅子,姿态谨慎地坐下。
“子澄兄在此处,真是深受爱戴啊!”他环顾四周几乎无处下脚的盛况,感叹道,“瞧瞧这些……我原还道王老将军言辞略有夸张,如今看来,竟是连落脚都需仔细寻摸了。”
“嘿!老夫何时夸大其词过?”王翦找了个厚实的粮袋当凳子,一屁股坐下,顺手将旁边几袋粟米码放整齐,动作熟稔得像在自家仓房。
“这还算收拾过的!你们是没见着前厅,那才叫一个满坑满谷,连根针都甭想插进去!”
嬴政在另一张摇椅上安然落座,信手从旁边筐里拿起一颗黄澄澄的杏子把玩,缓声道:“如今已近冬日,村民仍甘愿将这般新鲜粮食送来,可见周爱卿尚未入朝,仅在此乡野之间,便已胜过朝中那些尸位素餐之辈不知凡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