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陌从善如流:“你是不是生气了?”
鹿溪眉头一皱,从被子里坐起来一点,头发更乱了:“不是这样问的!”
苏陌看着她那副又恼又委屈的样子,嘴角弯了一下,试图把她翘起来的那撮呆毛按下去,“那该怎么问?鹿大小姐教教我。”
鹿溪鼓起嘴,不说话了。
“因为我妈认班长当干女儿这事?”
鹿溪开始往被子里缩,从坐姿缩成跪姿,又从跪姿缩成一团,眼看就要重新变回毛绒团子。
“鹿溪,”苏陌难得喊她全名,“缩被子里不闷吗。”
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:
“…闷。”
“闷还不出来。”
“不想出来。”
苏陌没辙了,他把搭在床沿的腿收回来,手肘撑着膝盖,身体前倾,对着那团只露眼睛的被子,用谈正事的语气说:“那咱们就这么聊。”
在被子的边缘没过鼻梁之前,她闷闷的声音传出来:“陌陌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早就想到这个了?”
他看着鹿溪那双在昏暗光线里依然清澈的眼睛,忽然意识到这丫头比他想得要敏锐得多。
byd《甄嬛传》这么多遍没白看啊。
他承认,“是。”
鹿溪的眼睛眨了一下,那只攥着被角的手,用力到指节泛白。
苏陌靠在椅背上,仰头看着天花板。
“从我妈说想请班长来家里吃饭的时候,”他声音很平静,像在陈述一道已经解完的数学题,“我就猜到后面会往这个方向发展。”
鹿溪从被子里探出更多脸。
“我妈那个人,”苏陌说,“心软,见不得可怜孩子。班长那种情况她见了肯定心疼。心疼就会想对她好。而对她好最名正言顺的方式,就是认干亲,所以我主动提了。”
鹿溪把被子又往下拉了拉,露出整张脸。
“我知道。”鹿溪垂下眼睫,安静了几秒,“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“认干亲,就是让沐沐能安心接受帮助,能放心学习,不用总觉得欠别人的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:“我都知道。”
苏陌没说话。
“可是…”鹿溪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,像冬日早晨踩薄冰时的小心翼翼,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。”
苏陌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那些准备好的答案忽然都变得很薄,像一捅就破的纸。
鹿溪看着他的表情,轻轻抿了抿唇。
“我不是生气你帮沐沐,”她说,“也不是生气赵阿姨喜欢她,这些我能想通的。”
她把被子完全掀开,坐直身子,认真地看着他。
“我就是难过…”她顿了一下,声音轻得像羽毛: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。”
房间里很安静,暖气片的嗡鸣声忽然变得很响。
“陌陌,我是不是一个坏孩子?”
鹿溪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住,“会因为这个不开心…会怕沐沐分走大家的喜欢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