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口的裂口还在渗血,顺着指缝往下流,滴在石板上,砸出一个小坑。他没擦,也没包扎。疼是好事,疼能让他清醒。他知道现在冲出去找线索是没用的,他知道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正等着看他乱撞。他也知道,愤怒解决不了任何事。
他站起身,走到庙门口。
外面天光已经大亮,东边山影轮廓清晰,树冠连成一片墨绿色的线,横在城外。他知道那里有死域,有怨脉,有地下阵法的投影点。他也知道,苏瑶说过,七处山村昏睡事件与阴脉节点有关。
而现在,这个被灭口的人,手里攥着指向山林的证据。
不是巧合。
是引导。
他们不想让我留在城里查内鬼。
他们想让我进山。
可他偏偏要进山。
不是因为他们想让他去,而是因为他本就要去。
他转身回到庙内,从供桌底下抽出一张泛黄的旧地图——是他前些天从药铺废纸堆里捡的,标注着青川周边山道走向。他把它铺在地上,用四块碎瓦压住四角。然后从腰间取下铜钱串,一枚枚摆上去。
七枚铜钱,对应七只怨灵的出口位置。
又取出一小截炭条,从西巷七户的位置画一条线,笔直指向城外山林深处。
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。
然后伸手,把炭线擦掉。
重新画了一条。
弯的,绕过两个已知的巡逻点,避开主官道,从东坡野径切入,直插山腹旧庙遗址——那是唯一一处既符合阵法投影规律,又未被近期巡查记录覆盖的区域。
他知道这可能是陷阱。
他也知道,里面可能不止怨灵。
但他必须去。
因为那个死人睁着眼,因为他掌心的布角发过光,因为他右眼的疼还没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