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时没回应,现在也说不出谢谢。
他只是突然明白一件事:有些人愿意陪你,不是因为你多厉害,而是因为他们看得见你背后的债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己的影子。短短一截,趴在焦土上,像具干尸。
他不是英雄。
也不想当。
可如果这事儿非得有人扛,那也只能是他。
全世界只有一个陈墨,长着这张脸,流着这血,右眼有这道疤。
换不了。
他慢慢抬手,把银面具摘了下来。
血立刻顺着右眼角往下流,滑过颧骨,滴在衣领上,晕开一小片暗红。他没戴回去,就那么露着伤疤,望着古宅的方向。
风吹乱了他的头发。
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眼神变了。
不是狠,也不是怒。
是一种确认。
像是迷路的人终于看到了路牌,哪怕那路通向地狱,他也知道该怎么走了。
他没起身,也没说话。
只是坐在那儿,靠着断墙,面朝古宅,一动不动。
风拂过发梢,带起几粒灰,落在他肩头。
他右手搭在烟杆上,指尖轻轻敲了下铜钱。
铛。
一声轻响,在废墟里荡出去,很快被雾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