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随口说说?”流云柳眉倒竖,声音更高,“我看你们是打量三娘子性子好,便蹬鼻子上脸!连我这三娘子身边的贴身侍女都支使不动你们了?大娘子方才发了话,让我随意取用厨房的东西给酥云熬粥,你们倒好,背后编排起娘子们来了!”
她叉着腰,气势汹汹:“我这就回禀娘子们去,看看这府里到底有没有规矩!”
一听要告到小娘子们那里,众人顿时慌了。
大娘子谢令德平日里虽是出了名的宽仁,但手段从来是刚柔并济,这等没出息的事情闹到她面前,她们定是得不了便宜;
那三娘子谢令仪更不必说,雷厉风行的作风绝不是个好惹的,刚回府就让三房的柳夫人吃了瘪,那些多嘴多舌的仆妇的下场还历历在目。
当下便有几个机灵的婆子连忙赔笑:“姑娘息怒!姑娘息怒!是我们糊涂,嘴上没个把门的!姑娘要用什么,尽管吩咐!我们这就去取最新鲜的食材来!”
流云冷哼一声,却不依不饶:“新鲜食材?光是新鲜顶什么用!现下酥云身子弱,吃的膳食最是讲究!你们这厨房里,连像样的药材都没有!如何能做出温补气血的药膳?莫非平日就是这样敷衍大小娘子的?”
“这……姑娘要药材何用?炖粥而已……”一个婆子小声嘀咕。
“你懂什么!”流云立刻驳斥,“三小娘子每次小日子时,必得用加了当归的粥品温养,这是老夫人亲自定的方子!小娘子让我煮点来喝,怎么,漱玉院的厨房里,竟连小娘子们常用的药材都备不齐?还是你们故意怠慢,藏着不肯给我?”
她越说越气,叉腰道:“我告诉你们!我可是同三小娘子一同长大,历经生死的!今日若是一盏茶的功夫内,见不到磨得细细的当归粉,我立刻就去娘子、郎君面前,告你们一个仆大欺主、苛待宗女的罪过!看看到时候是谁吃不了兜着走!”
这番胡搅蛮缠又扣下大帽子的举动,彻底镇住了厨房众人。
她们平常便知道流云是个混不吝的主儿,是真怕这泼辣的人儿真闹到郎君和娘子面前。当下也顾不得多想,纷纷行动开来。有人跑去谢府的药库里领药材,有人去找药杵药臼,乱作一团。
轻羽早猫在漱玉院最高的梧桐树上冷眼旁观,蓦地注意到其中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侍女,并未随众人去取药,而是眼神慌乱地四下瞟了瞟,趁人不注意,悄悄溜出了厨房院子,朝着下人所居的后罩房方向快步走去。
这边流云仍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,催促着众人手脚麻利些。等人将材料等都取来备好,才肯稍稍罢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