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锁秦岭禁沟，北临黄河奔涌，一夫当关，万夫莫开。

关门刚开。过关的商队排成长龙，推车的、挑担的、赶驴的、骑马的人挤成一堆，等着验过所。关卒挨个查，查得慢，骂声也多。

雄澜和王一婷站在队尾，跟着往前挪。

前面有人说话，声音飘过来。

“……魏帅府今日招赘！”

“招赘？那个女儿？”

“可不是！老帅家独女，抛绣球，谁接住谁就是女婿！”

“那还不得挤破头？”

王一婷扇风的手停了。

她看雄澜。雄澜看她。

“赶路要紧。”她说。

雄澜点头。

队往前挪了几步。

“看看也行。”她说。

雄澜看她。她别过脸，不看他的眼睛。

“闲着也是闲着。”王女就爱凑热闹。

那条街人山人海，挤得走不动道。卖吃食的摊子被挤到墙根底下，油炸糕的香气混着汗味飘得到处都是。

彩楼高三丈，全用新伐的杉木搭成，红绸缠柱，绣帘高卷，楼檐下挂着一溜红灯笼。楼上凭栏立着一女子，大红襦裙，金钗步摇，眉眼生得清冷，往下看人的时候，不像在瞧热闹，倒像在瞧戏。

魏莹莹。

底下的人仰着脖子往上瞅，喊的、吹口哨的、推搡的，乱成一锅粥。有几个后生挤在最前头，脸都涨红了，嘴里喊着“小姐看我”。

魏莹莹连眼皮都没抬。

她往人群里扫了一眼，就那么一眼——看见了站在最后头的雄澜。

紫面膛，星目清，眉拔眼沉，身板挺，寻常妆造难掩威风凛凛，让人一眼就看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