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,他们是要灭口!”亲兵队长急道。
顾清远心知肚明。耶律乙辛不敢在中京杀他,却可在途中制造“匪患”假象。死后追查,最多杀几个替罪羊了事。
“冲出去!”他下令,“向前冲,谷口虽封,但可攀爬!”
亲兵们拼死向前。箭雨中,不断有人倒下。顾清远也中了一箭,射在左臂,但他咬牙折断箭杆,继续前进。
到谷口,巨石封路,高约三丈。亲兵们叠人梯,助顾清远等人攀爬。顾清远刚爬上巨石,便见崖上弓手调转方向,朝他们射来。
危急时刻,忽听谷外传来喊杀声!
一队宋军骑兵杀到,约有二百人,为首将领高呼:“顾大人莫慌,种家军来也!”
种谔!他竟然派人接应!
宋军骑兵冲入谷中,与崖上弓手交战。顾清远趁机率剩余人员翻过巨石,与种家军会合。
“种将军怎知我遇险?”顾清远问。
领军的种家军偏将道:“种将军料定辽人必在途中下手,命末将带兵潜入辽境,暗中护卫。果然在此遇伏。”
“种将军深谋远虑。”顾清远感慨。
清理战场,擒获辽兵十七人,余者逃散。审讯得知,确是耶律乙辛派来的死士。
“大人,这些俘虏如何处置?”偏将问。
“放了吧。”顾清远道,“留他们性命,回去告诉耶律乙辛:阴谋诡计,救不了辽国。若要战,便堂堂正正来战。”
“是!”
放走俘虏,顾清远检点伤亡:亲兵战死九人,伤十五人;文书死二人,伤三人。他心中悲愤,却知此时不是哀伤之时。
简单包扎伤口,继续南行。
七月初一,抵雄州。种谔亲迎出城,见顾清远负伤,急命医官诊治。
“顾大人受苦了。”种谔叹道。
“为国效命,何言受苦。”顾清远道,“只是辽国狼子野心,已昭然若揭。种将军,边防务必加强。”
“末将明白。”种谔道,“已传令各军,严加戒备。另,汴京有信到。”
接过信,是苏若兰笔迹。信中言:汴京平静,云袖安好。唯林默此人,查无踪迹,仿佛从未存在。王贵已加强邙山监视,尚未见异常。另,辽国使团已启程赴汴,约七月初十抵达。
顾清远沉思。林默神秘消失,更显可疑。此人究竟是谁?为何要告诉他那些秘辛?又为何突然消失?
七月初二,顾清远在雄州写奏章,详陈使辽经过,重点提及赵曙之事。他如实禀报,未加隐瞒,但建议:若此人真为皇子,当以礼相迎,查明真相;若为假冒,则严惩不贷。无论如何,绝不可受辽国胁迫。
奏章用八百里加急送往汴京。
七月初三,顾清远启程返京。种谡派五百精兵护送,一路平安。
七月初六,抵汴京郊外。顾清远未立即进城,而是先往大相国寺。
寺中,顾云袖正在研磨药材,见兄长归来,又喜又忧:“哥,你的伤……”
“无碍。”顾清远问,“那枚玉佩呢?”
顾云袖取出玉佩。顾清远细看,确是第三只眼图案,与玄苦死前所画一模一样。
“送玉佩之人,再未出现?”
“没有。”顾云袖道,“王贵派人日夜监视,邙山北麓未见异常。但我总觉得……太过平静了。”
“暴风雨前,总是平静的。”顾清远道,“七月十四将近,他们必在准备。云袖,这几日你不要离开大相国寺。”
“哥,你呢?”
“我要进宫面圣。”
离开大相国寺,顾清远未回府,直接入宫。垂拱殿内,神宗正与王安石、文彦博等重臣议事。
“顾卿回来了。”神宗见他负伤,关切道,“伤势如何?”
“皮肉之伤,不碍事。”顾清远跪奏,“臣有要事禀报。”
他详述使辽经过,尤其赵曙之事。殿中诸臣听罢,皆露惊容。
“重瞳皇子?”文彦博皱眉,“此事太过蹊跷。仁宗朝皇子皆早夭,史有明载,岂会有流落辽国之子?”
“但玉佩、胎记、密诏,皆似真实。”王安石沉吟,“若真为先帝血脉,倒是个麻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