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火劫之后(2 / 4)

“官家每月初一、十五在崇政殿听政,允许臣民投书言事。”顾云袖冷静道,“今日廿六,离下月初一还有四日。这四日,我们整理所有证据,写成奏疏,通过通进司直呈御前。”

“太冒险了。”沈墨轩摇头,“通进司的奏疏,先经中书省,若落到蔡确手里……”

“那就绕过通进司。”顾云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我有办法将奏疏直接送进宫。”

李格非和沈墨轩都看向她。顾云袖不闪不避:“我在汴京这几年,并非只行医救人。宫中有些女官、内侍,欠我人情。”

她说得平淡,但两人都明白其中的分量。能在宫中经营人脉,绝非易事。

“但即便如此,官家会信吗?”李格非仍有疑虑,“这些证据虽多,却都零散。我们需要一个完整的证据链,一个能让官家立刻警觉、且无法被反驳的铁证。”

“账册。”沈墨轩突然道,“永丰丢失的那本账册。如果那本账册记录了永丰与梁从政旧部的所有往来,那就是铁证。”

“可账册在哪儿?”

三人再次沉默。账册被不知名的人从郓州仓库盗走,如今下落不明。

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,三长两短,是约定的暗号。李格非开门,老掌柜闪身进来,神色慌张。

“外面有皇城司的人,正在挨家挨户搜查,说是追捕纵火犯。”

“这么快?”沈墨轩撑起身子。

“不是冲我们来的,但搜到这里是迟早的事。”老掌柜道,“地下室虽隐蔽,但若仔细搜查……”

“转移。”顾云袖当机立断,“沈墨轩的伤不宜移动,但这里不能待了。李博士,你可有安全之处?”

李格非沉思片刻:“太学。太学斋舍人多眼杂,反而安全。我在太学有一处单独的书斋,平日无人打扰。”

“好,就去太学。”顾云袖扶起沈墨轩,“现在就走。”

四人迅速收拾重要物品——证据、密信、那本从郓州带回的册子。顾云袖将沈墨轩易容成生病的老儒,自己扮作随侍的弟子。李格非则换上太学博士的常服。

从后门离开时,街上已传来士兵的呵斥声和百姓的惊叫。皇城司的搜查粗暴而迅速,显然得到了某种授权。

“是蔡确。”沈墨轩低声道,“他要趁乱清除所有可能威胁到他的人。”

“快走。”

他们混入清晨赶集的人流,向太学方向走去。街市上已传开永丰仓库大火的消息,各种流言纷飞:有说是仇家报复,有说是天降雷火,还有说是新法触怒天神。

顾云袖听着这些议论,心中沉重。她知道,真正的风暴还未到来。

辰时,顾清远一行抵达汴京郊外的陈桥驿。

三人连夜赶路,人困马乏。张载年纪大,经不起颠簸,脸色已十分难看。顾清远伤口虽经处理,但长途骑马让伤势恶化,后背的箭伤处渗出鲜血,染红了衣衫。

“必须歇息片刻。”顾云袖勒住马,“兄长,你的伤……”

“我撑得住。”顾清远咬牙,“进城要紧。”

“进城?”张载摇头,“顾大人,以我们现在的状态,恐怕进不了城就会被盯上。永丰的人一定在城门设了关卡。”

正说着,前方驿道上驶来一队车马。看旗号,是官家的驿传。车队在他们面前停下,一个驿丞模样的人下车,朝张载行礼:“可是郓州张先生?”

张载一怔:“正是。”

“小人是陈桥驿驿丞,奉李格非李博士之命,在此等候先生。”驿丞取出一封信,“李博士说,请先生与顾大人换乘驿车,乔装改扮,从南熏门进城。那里今日有外藩使团入京,守卫松懈。”

李格非竟已安排至此?顾清远与张载对视一眼,接过信。信上确实是李格非的笔迹,详细说明了计划。

“李博士还说,”驿丞压低声音,“永丰的人在各个城门都安插了眼线,专盯受伤的男子和年长的儒生。所以请二位扮作……”

他看了看顾清远,又看了看张载:“扮作药材商人,就说从南边来,送药材进宫。顾大人可扮作商人的儿子,张先生扮作账房。车上的药材都是真的,通关文牒也已备好。”

计划周密。顾清远心中感激,李格非不愧是心思缜密之人。

举报本章错误( 无需登录 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