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说郑芝龙在清廷举步维艰,他想放自己的儿子,倒是有可能。
可他若真想这么做,水师中不乏他的旧部,何必来求自己?
左良玉沉默了片刻,淡淡道:
“我在施大帅那边说不上话。他也不会听我的。你让我放人,我怎么放?”
那人连忙道:
“将军不必亲自放。只要将军在作战时稍作留手,让朱成功有机会突围,便是大功一件。”
左良玉盯着他,不紧不慢地问:“若我这么做,有什么好处?”
那人似乎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,立刻道:
“事成之后,自有人保举将军封王。”
左良玉心头一跳。
封王,他来投清,为的就是这个。
他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是点了点头:
“若能成事,在下定当竭力。”
两人又客套了几句,左良玉便起身告辞。
那人送他到门口,拱了拱手:“将军慢走。”
左良玉出了门,头也不回地往码头走去。
他的脚步轻快,心里却在翻江倒海。
封王,这个诱惑太大了。可他也清楚,自己在施琅面前说不上话,施琅也不可能听他的。
就算他想留手,又能留多少?
他连上战场的资格都没有,只能在后面看热闹。
那个传话的人,怕是高看他了。
可他不知道的是,他刚走出门,屋里那人就转过了身,走到屏风后面。
屏风后还坐着一个人,四十来岁,面容清瘦。
传话的人躬身道:“先生,左良玉答应了。”
那人微微一笑,端起茶盏,慢慢抿了一口,才不紧不慢地道:
“左良玉老奸巨猾,别说他在水师中没有话语权,便是有,他也不会轻易放了朱成功。”
传话的人一愣:
“那咱们岂不是白费力气?”
那人放下茶盏,摇了摇头:
“不会。朱成功能不能逃无所谓,到时候突围之时,只要有人能把一些东西送出去就行。”
传话的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……
山海关。
宴席散时,夜已经深了。
吴三桂亲自送金声桓到客房门口,又嘱咐下人好生伺候,这才转身离去。
这个山海关,比他想象的有意思。
而刘玄初离开宴席之后,则是直接前往了太子行辕。
他从侧门进来,守卫的兵卒见是他,只是点了点头,没有拦。
他是太子属官,进出这里名正言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