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民育站在门外,端着凉透的饭菜,叹了不知多少口气。
“大人,您多少吃一口……”
没人应。
任民育是史可法手下的谋士,跟了他好些年,从没见过他这般模样。
他心里清楚,武昌之战虽然失利,但是朝廷不一定会治史可法的罪。
毕竟史可法可是清党领袖,那些东林党不可能看着史可法被治罪的。
但是最主要的是史德威战死的,还有对朝廷的颜面折损。
史德威,虽是义子,可史可法没有亲生儿子,一直把他当亲生的养,如今也死了。
而这一切起因,仅仅是史可法要救济灾民,跟左良玉闹毛了。
这话传出去,普通百姓肯定感动,但是那些权贵却会嗤之以鼻,只会说史可法沽名钓誉,视天下为儿戏。
马应魁站在一旁,他是副总兵,刘肇基的兄弟。
他抬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,忍不住道:
“大人这么下去不是办法。要不……破门吧?总不能让他活活饿死。”
任民育摇头:“破门?那是以下犯上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马应魁急了,
“刘兄弟拼了命护着大人回来,不是让他在屋里饿死的!”
任民育张了张嘴,正要说话,院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,都是便服,可气度不凡。
任民育定睛一看,连忙行礼:
“高大人,刘大人。”
高宏图摆了摆手,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,问:
“还没出来?”
任民育苦笑:“三天了,水米未进。”
高宏图哼了一声,大步走到门前,抬起脚,一脚踹在门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,门晃了晃,没开。
他又踹了一脚,这回门开了。
屋里黑漆漆的,史可法坐在书案后面,胡子拉碴,眼窝深陷,极为憔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