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光琛道:“姜瓖出身寒门,靠军功一步步爬到大同总兵。他在士大夫眼里,始终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武夫。降过闯,降过清,更是被天下人耻笑。他这样的人,谁肯真心待他?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
“他能依靠的,只有太子。殿下不杀他,还放他回去,这份恩情,是他唯一的政治资本。所以他必须打出唯太子马首是瞻的旗号,才能占据大义,才能让天下人高看他一眼。”
吴三桂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姜瓖竟有这般城府?”他喃喃道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
方光琛摇摇头:
“侯爷,姜瓖未必有这城府。我听说,他手下有个叫焦光的谋士,是崇祯十三年的进士,颇有才干。想来这些主意,多半是焦光替他出的。”
吴三桂的表情这才微微放松,点了点头:
“这就说得通了。姜瓖本来就英勇善战,若是还足智多谋,那还真不好对付。不过是个莽夫有谋士指点,那就不足为虑了。”
他正要再说什么,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门帘掀开,一个妇人走了进来。
她四十来岁,面容端庄,穿着朴素,手里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。
此人正是吴三桂的正妻,张夫人。
她看了一眼方光琛,微微点头,然后走到床边,将药碗放在床头,轻声道:
“侯爷,该吃药了。”
吴三桂摆摆手,对方光琛道:
“你先下去吧。”
方光琛躬身告退。
张夫人端起药碗,递给吴三桂,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喝完,这才叹了口气:
“侯爷,您都病成这样了,还操这些心做什么?政务交给应熊就是了。”
吴三桂摇摇头:“他还太年轻,担不起这副担子。”
张夫人不以为然:
“年轻怎么了?当年您像他这么大的时候,不也上阵杀敌了?再说了,不让他练练,怎么担得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