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说,接下来怎么打?那壕沟,那棱堡,怎么破?”
帐内一片沉默。
今日这仗实在太过莫名其妙,本来是占尽优势,一鼓作气就能拿下山海关。
结果倒好,半途之中,杀出一个装神弄鬼的人,变着戏法就把闯军士兵给打败了。
牛金星看看左右,只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:
“陛下,贼子妖法虽诡,然人力必有穷时。今日观之,其术似依赖泼水为引。或可择干燥时日再攻,或于夜间突袭,令其无暇施为。”
李自成没说话,看向宋献策。
宋献策摸了摸胡子,沉思片刻,半晌才开口:
“丞相所言,是老成之策。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,
“吴三桂据关死守,本就占地利。拖下去,对我军士气不利,且关外还有鞑子虎视眈眈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刘宗敏忍不住抬头,“硬冲?今日还没冲够?”
宋献策看了刘宗敏一眼,缓缓道:
“今日之败,败在轻敌冒进,更败在对其妖法缺乏防备。如今既知他有此诡谲手段……”
他停顿一下,目光扫过众将,最后落在李自成脸上:
“无非两种法子。一是如丞相所言,避其锋芒,耗其力气。二是以力破巧,以势压之。”
李自成坐直身体:“仔细说。”
宋献策道:
“吴三桂在关前布置的壕沟、棱堡,看似坚固,实则兵力有限。今日守壕之兵,不过数千。他能守一处,能守两处,可能处处皆守?”
他走到沙盘前,手指着山海关前那片区域:
“我军新败,贼必骄。可多路佯攻,疲其兵。选精锐,备沙土布袋。他那火铳火箭,穿透力有限。
待其力疲,寻其防守薄弱处,集中老营精锐,辅以攻城器械,不计代价,猛攻一点。
他人少,总要被拉开空当。只要打开一个缺口,全军涌入,任他妖法再诡,能奈我何?”
他看向李自成,声音压低:
“陛下,我军势大,是他的数倍。用人命填,总能填平那几道沟。一次不行,就两次。白日不行,就夜里。
耗,也能耗死他。关键是要狠下心,不怕死人。只要破了关,死了的,活着的,都有封赏。怕死的,畏缩的……军法无情!”
帐中众将心中一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