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当这跟他们一起喝酒的朱慈烺,蛇鼠两端,有些脑子不聪明的,已经噌的一声站了起来。
大耳刮子往朱慈烺脸上甩了。
“放肆!”
李自成怒喝一声,这才止住了有些封魔的众人,没让朱慈烺被当众打死。
他想起崇祯十一年,在车厢峡被围,是谷英带着几十个弟兄冒死突围求援。
想起去年攻打洛阳,是谷英第一个攀上城头,浑身是血还对他咧嘴笑。
想起进北京那天,谷英拎着酒坛来找他,说“闯王,咱们真坐江山了”,喝酒前还非要先洒一碗祭天地……
那个跟他从陕北黄土里滚出来的老兄弟,没了?
他环视了整个营帐一圈,最终目光落在朱慈烺脸上。
朱慈烺本已经被打的跟个猪头一样。
此时见李自成的目光看了过来,更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几乎要瘫软下去。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完了!那个替身……那个流民王旭!他真的是把我给害惨了啊!
“你听见了?”
李自成一步步走过去,靴子踩在砖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山海关的那个太子,还杀了朕的大将。宋王,你之前告诉朕,那个是替身,你才是真的,可是结果呢?他都能杀我的大将,你还只会哭哭啼啼,你跟朕说说,到底谁是真的?”
朱慈烺用手捂着被打肿的脸,慌忙跪倒在地:
“陛……陛下!他才是假的!是冒牌货!臣……臣知道他的底细!他叫王旭,是京郊一个流民,是臣当初找来……找来做替身的!陛下若让臣去山海关与他当面对质,他必定原形毕露,死无葬身之地!”
他嘴上说得斩钉截铁,心里却慌作一团。
对质?
他恨不得立刻插翅飞走,远离这是非之地。
不过,或许那王旭死了,李自成一高兴,真能放了自己?
刚才被闯军的将士饱以老拳,顿时什么抱负,什么复国,什么为父报仇。
他都不敢想了,他只想活着。
李自成俯视着他,久久不语。
殿内只闻粗重的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