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文焕只觉得胸腔一股热流涌动,沉声道:
“保家卫国,分内之事。只可惜……国力疲敝,将士虽效死,难挽狂澜。”
话题自然引向了天下局势。
王旭沉默片刻,又是叹道:
“将军可知,孤此番自京师北上,一路所见,尽是流民塞道,饿殍遍野。百姓易子而食,析骸而爨……那不仅是建虏或流寇所致,更是朝廷失德,累及苍生。”
他看向孙文焕,声音不高,却满脸悲愤道,
“孤每思及此,常感愧怍。身为储君,不能拯黎民于水火,卫社稷于倾危,反需将士百姓以血肉护持……是孤之失职。我们大明也正是没让过上好日子,才落到了这般田地,这或许就是所谓的,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吧。”
孙文焕闻听此言,心中更是动容了。
他本来以为太子的自省只是做做样子,毕竟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。
对于太子这种天潢贵胄来说,怎么会在意平民的死活?
但是孙文焕能看得出来,太子是真的忧国忧民,不然也不会说出“朝廷失德”这种话。
见孙文焕的眼神彻底变了,王旭也知道火候差不多了。
于是他再次开口:
“文焕。”
这一声称呼的转变,让孙文焕身形微微一震,意识到接下来的话将非同一般。
“此处并无外人,孤便与你直言。”王旭的目光扫过紧闭的门窗,语气沉重,
“孤虽居此位,然放眼四周,皆是吴总镇之人。孤,实则形单影只,如履薄冰。”
他稍作停顿,观察着孙文焕的反应,见其神色凝重,才继续道:
“吴总镇虽助孤,然其心……恐未必全在明室。孤能倚重者,少矣。”
这话几乎将底牌亮出了一半。
孙文焕不是蠢人,立刻明白了太子的处境远比表面看起来凶险,这是在向他求援,更是将他视为绝对心腹的信号。
心念至此,更是不由得心潮澎湃!
这可是当朝太子啊!对自己如此推心置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