夹起一个又放下,再夹起一个,咬了一口,却迟迟没嚼。
饭毕,张引娣麻利收走碗筷,抹净灶台,舀水洗碗。
她擦干手,点亮油灯,剪短灯芯,屋子里顿时亮堂了些。
一家人围坐在昏黄的油灯下。
“今儿晚上,开个全家会。”
张引娣话音一落,屋里顿时鸦雀无声。
她扫了眼面前三个儿子,语气平实地说:“眼下啥样,你们心里都有数—,兜里快见底了,娘不能给你们端一辈子饭碗。从今天起,各凭本事找活路,谁挣回来钱,谁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。”
“姑娘,看你年纪不大,说话倒不打磕巴。可我没瞅见你念过书、拿过笔,倒想听听,你那能让生意翻倍‘法子’,到底是个啥?”
金老板开始还绷着脸,跟验货似的眯眼打量。
可第一张图一入眼,他眼皮就跳了两下。
那是一条旗袍。
但绝不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那种。
看着是咱自个儿的东西,却又透着股洋气劲儿。
他抓起第二张,又抓第三张……
越看手心越潮,后脖颈都冒出汗来。
随便挑一个往外一摆,北城城里的太太小姐们非抢疯了不可!
金老板嗓子发干,手有点抖,猛抬头盯住张引娣,眼神全变了。
先前那点敷衍早飞了,眼下全是冒火的光。
“这……全是您画的?”
“嗯。”
张引娣应得轻飘飘的。
“您开价!图纸我全包圆,一分不少!”
金老板急得话都快连不成串,手指拍在桌沿上,震得茶杯晃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