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姐哎,北城这地界,地皮比金子还抢手!带院儿的房?那价码立马往上蹦三蹦。您说的预算,也就只能摸到这种边儿了。”
他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擦额头。
“甭管贵贱,你带我去看就完了。”
见她语气硬邦邦的,刘牙人只好一咬牙,领着她在胡同里左绕右拐,穿了三条窄巷,绕过两个粪池,又跨过三道门槛。
最后钻进一条又窄又黑、连太阳都照不进来的死胡同。
“喏,就是这儿。”
刘牙人抬手一指。
“独门独户,是小了点,可胜在耳根子清静。”
他说话时踮了踮脚,伸手想拍门,又缩回去了。
张引娣伸手一推,门轴嘎一声,像老牛拉破车似的响了起来。
她掀帘进了主屋,一股子潮乎乎、发馊的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
徐青山探头扫了一眼,立马撇嘴。
“这哪儿是住人的?风一吹,瓦片都能往下掉!雨再一来,炕上都得接水!”
他往后退了半步,脚跟蹭到门槛上碎砖碴。
刘牙人一听,脸立马拉长了。
“您这话我可不爱听啊!仨大洋一个月,押一付一,您上哪儿找这么便宜又带院的?这地段,这价钱,您就是拎着煤油灯满城照,也照不出第二家!爱租不租!”
他双手叉腰,肩膀一耸,袖口滑下去一截,露出手腕上一道旧疤。
仨大洋。
张引娣心里算了算,手头确实紧巴巴的。
“就它了。”
她站在院门口,盯着那扇歪斜的木门看了半分钟。
有地方落脚,比瞎晃荡强一百倍。
合同签完,钱一交,刘牙人把一串凉冰冰的铜钥匙塞进她手里,转身就跑了。
张引娣攥着那几把沉甸甸的钥匙,指尖被棱角硌得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