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低着头,只当没听见——这种事,露了底就等于捅了马蜂窝,惹祸上身。
“天呐,真是白米饭?那是干部才配吃的!”
“杨锐哪儿弄来的?”
“肯定昨天跑镇上了呗!”
“不凭票的话,一斤五毛……他这也太舍得了吧!”
“哼,八成是倒腾来的!”
有人酸溜溜羡慕,有人小声嘀咕“投机倒把”。
棒梗几个心里不是滋味,嘴上骂得凶,却没人真去告发——
这年头谁家没人在黑市转悠?
粮食不够吃,哪家不偷偷摸摸去赶集、换粮、换布?
除非当场抓住、人赃并获,否则举报也白搭,顶多被喊去问两句:“是不是市场买的?”“不是!”——人家挥挥手就让你回家,连笔录都懒得写。
阎解矿那边,
正瘫在炕沿上,双手抱头,恨不得一头撞墙:
“完了完了……我咋就鬼迷心窍干了这事?!”本来,他也能尝口白米饭的鲜,偏被刘光福塞了五块钱,硬生生把他拉拢过去,转头就坑了杨锐一把。旺心里那叫一个憋屈,早把刘光福恨得牙痒痒。
杨锐家。
一桌子菜热气腾腾摆得整整齐齐。
大伙儿眼睛一亮,盯着碗里油亮亮的白米饭,鼻子直吸那股子暖烘烘的米香,脸都笑开了花。“开吃啦!别光瞅着傻乐呵!”
杨锐咧嘴一乐,抄起饭碗,手起勺落,满满一勺红烧肉“啪”地盖在雪白的饭上,筷子一拨拉,呼噜就是一大口。
酱汁裹着米粒,肉香混着饭香,一口咬下去,满嘴喷香,胃里像点了个小太阳,浑身都暖洋洋的。
“哎哟——这米饭真绝了!搭着红烧肉,香得我舌头都要打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