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巡坐了下来,莞尔道:“我们不一样,我等是在海上讨生活的。内河内湖的水战,与海战有天壤之别。早在百年前,营州水师大败倭军,但若是将他们拉到长江来,恐怕也要适应上一年半载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长江这等大江作战,受江河河流影响,也受江面宽度影响。有些江面,船多了展不开,船大了调不过头,还偏偏是战略要地。但海战大开大合,哪里遇上哪里就是战场。且营州水师当年各是数十丈长的楼船,船橹都五六丈长,厚的有五六寸,重愈数百斤。便是咱这座下的艨艟舰,也相形见绌。海战列队决战,不似在平原野战。各船除开战初需协同配合,抢占有利阵位外,其余更多时候指挥不灵,号令不通,只得各自为战。倭船矮小灵活,往往弩矢不能奏效,战线被敌穿插焦灼时,船橹也是毁敌利器,高举高拍,便既船散人亡,反而有奇效。”
说着,黄巡笑了笑,“哪似在江面上,插进去,要被人夹击,往外逃,岸边又是敌步军射来的飞石流火,特别是那投石机,海上战船就算有这玩意,也就一船一台而已。但在江河上打水战,岸上的投石机那是一排一排,乱石砸下,苦不堪言。正经海上水师,打不了这等憋屈仗。”
几人听得津津有味,赵平安的脑海里已然勾画出一副用弩炮和船橹打海战的情景,那场面短兵相接,应该是非常混乱。
于是开口询问:“黄队正打过海战?”
黄巡摇头,自嘲一笑道:“三郎君说笑了,景中年间营州水师就名存实亡,我等只得巡护海口,没有一战的实力。好在倭国百年前被打怕了,也不敢轻易来犯,倒也安宁。”
赵平安点点头,这货让他当水卒,有些屈才了。
众人聊天的空档,江口驶来的战船也逐渐靠近。赵平安嘱咐王盘照顾诸碟,自己拿着顾县县衙的路条上甲板迎接。
来船见这艘艨艟未有挂旗,于是便升起了红色的烈日战旗宣告身份。战船远远减速,隔着百余步开始打旗语,询问来龙去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