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……她没有……”诸碟神情顿时崩溃,一直隐忍的情绪彻底爆发,她歇斯底里地哭喊,不顾两只强有力的手臂箍着,挣扎着要往地上跪去。这娇小的身体当中,不知从何处获得了巨大的力量,赵平安竟是已有吃力的感觉。
“四哥,她也是凉州人啊……四哥……”诸碟见挣脱不出赵平安的怀抱,于是满脸眼泪地向孙四求助,“她七岁就成了孤儿,却是我们当中最坚强,最不肯认命的……四哥,你行行好,让我看看她,就看看她,成吗?”
孙四哪受得了这种场面,他是跟着安西都护赵吉利南征北战的老兵,也曾与自己的同袍在莎车、于阗亲手屠戮过成千上万手无寸铁的约茹妇孺和伤兵。但那是逼不得已的破釜沉舟,是断绝吐蕃粮道、斩绝上约茹再战能力的无奈之举,便是内心再硬,也时常做梦梦见过那惨绝人寰的情景。这满城的尸体已让他有了内疚的心思,再看如今诸碟的哭喊,想着地上那死去女子,也是他凉州的巾帼,一时之间,顿时有些撑不住,连声音都哽咽了。
“便就让她安静地去吧……”
说罢,便转身,爬着木梯头也不回地上去了。诸碟见他也走了,一时心火上涌,“哇”地一口,一口鲜血喷地赵平安满脸都是。
“诸娘子!”赵平安明显感觉手臂上传来的力量瞬间消失,低头一看,那女子竟是昏过去了。
正自不知如何处置时,白塘与朱六两人下来了。见赵平安怀中的诸碟软踏踏地不省人事,朱六小声说道:“赵三郎君,队正让我二人来收尸。”
赵平安点点头,朱六便抻开了一张垫单,将墙角那女尸收敛了起来,两人摇头叹了声气,朱六又指了指暗门,“我等上去了……”
“怎么处置?”
“队正说,按我们凉州的风俗,此等横死的女子,只得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