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小心翼翼直等了八日,趁贼军南进之时见缝插针一般艰难向北挺近。这一路上风餐露宿,吃了不少苦头自然不用说。从三月中一路躲躲藏藏,却是走到了三月底。
走到所有人都衣衫褴褛,面容污秽。赵平安身上的缎袍,也被扯成了破布条子,更别说诸碟脖子上围着的狐尾,早也不知甩哪去了。
只有玄甲军依然背着他们的甲囊,带着他们的兵刃。他们开路、警戒、斥候,还要分开人手照顾精神状态几近崩溃的船工。这几十人的队伍里谁是民谁是兵,一眼便就能分辨个清楚。
诸碟裹着王盘那还算完好的衣物,离徐州越近,面上的神情便就越发悲戚。赵平安直到她仍旧担心在徐州的同僚姐妹,一路上也多有开导。只是这小娘子不太言语,撕开伪装后更是不苟言笑。
等队伍穿过泗州,到达徐州地界时,便能看到各处留下的大军营寨遗迹。孙四着人四处查探,却见附近村落、乡镇早已被屠了个干净,各村各里,有的竟是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。偌大的一个徐州,死一般的沉寂。
等回到运河边准备渡河前往下邳时,诸碟说什么也不肯走了。
她拿出了三凤令牌,交给赵平安,“多谢赵三郎君这一路相携,此处往东,并不是战略要地,过了下邳前往海州,或许贼军还未染指。你等只管去海州的军港码头,乘船回去金陵。这块三凤令牌,便如我亲临。郎君拿着它,就能支钱回家。”
赵平安这回没有反对,接过令牌问道:“你还是要去徐州城?”